
我的开卷
林 英
《我的开卷》(蔡玉洗、董宁文编,译林出版社2008年7月版)是为了纪念《开卷》创办一百期而创意出版的。说到《开卷》,对民办刊物有所了解,或关注读书类杂志的人,对它应该都不陌生。它是一份由凤凰台饭店主办的民间小杂志,小32开,加上封面总共也才32个页面。刊物虽小,可因为它内容的纯粹,作者队伍的精粹,以及扑面而来的人文性和书卷气,深受读者的喜爱。
作为一份没有任何商业利润可言的民办刊物,能够坚持八年之久,八年来一期不落地出到一百期,个中艰辛是难以为人道的,但其中的喜悦与收获却是值得与人一起分享的。这份喜悦与收获,不单是属于《开卷》的,同样是属于它的作者和读者的。因此,在这寓意着圆满的一百期之际,在这“百尺竿头”之上,《开卷》编辑部不仅编就了一部《凤凰台上——<开卷>百期精藏版》,将《开卷》这些年的足迹聚集在一起;同时也组编了这部
《我的开卷》,因为它的作者和读者们,有话想说,有故事可讲。
《我的开卷》收有102位与《开卷》结缘者所作的文章,或对《开卷》进行评价,或谈及与《开卷》最初的结缘,或讲述因《开卷》而引发的一些有趣的书人书事……对于熟悉《开卷》的人来说,读着这些文章,仿佛就像走进了一个熟悉的茶馆,就《开卷》这份杂志,你刚听完一个朋友的见解,又会迫不及待地想要听听另外一位朋友是怎么说的。不熟悉《开卷》的人,或许默契熟稔的感觉少了些,可是却会有另一份惊奇,惊奇这到底是怎样一份杂志,能吸引那么多人,从天南到海北甚至国外,从文人作家到高校教授,从耆老宿儒到青年才俊,都真诚地把这份杂志当成自己的,说起《开卷》就像话家常一样,这也就是“我的开卷”书名的原由之一,它体现着《开卷》与读者亲密无间的关系。
华东师范大学教授陈子善先生说,给熟悉的杂志庆贺有一种困难,就像给极熟的朋友写纪念册,因为感想太多,反倒只能写寥寥的几个字。其实,无论写哪种纪念庆祝文,都有一重困难,那就时如何做到不吹不捧,真诚可信。
《我的开卷》里谈及《开卷》的种种好,说它有泉水般的清冽和甘醇,具有不施脂粉天然俏的平民风格;说它为读者打开了几扇风景各异的窗户,品书之窗、睿思之窗、会友之窗、开放之窗等等;说它就像茶馆,熟悉不熟悉的都可以坐坐聊聊,因为没有门户之见,和而不同,和而有争,因而大得和谐气象,云云,说的都是《开卷》的真实面貌,都是真诚之笔,谓予不信,翻开《开卷》看看,也就豁然得知。
第100期《开卷》上,有钟叔河先生的一篇《从前不会做一根针吗?》,是他举一例来批判现在很多书籍少说真话、多说假话或过头话的情况。这个例子是杨振宁的《曙光集》中的《父亲和我》一节,记述杨父劝杨回国:“新中国使中国人真正站起来了,从前不会做一根针,今天可以制造了……从前常常有水灾旱灾,动辄死去几百万人,今天完全没有了。”钟先生对此质疑说从前不会做一根针吗?钟先生说他遇见睁眼说瞎话,或者为了逢迎说过头话的,只能弃而不顾,视之为垃圾。钟先生会把批判说假话、过头话的文章发表在《开卷》上,不也从某个层面上来说,他是认可《开卷》真诚朴实的风格么?
《我的开卷》的这种真诚,是一仍《开卷》的风格,同一个主编,同一个作者群,气质自然也就相差不远了。王稼句说《开卷》“文章大多很短,平实可读,没有什么高头讲章的学术性,也没有什么酸溜溜的抒情小品,往事记忆,人物印象,读书漫谈,都是用心写的文字,前辈如此,年轻后学也是如此,即使偶有应酬之作,也都写得有理有节,合乎规范,并不敷衍塞责。”实际上,这样的品格,用来评价
《我的开卷》这本书的味道也是再贴切不过。
《我的开卷》中读来让人最感兴味的,是那些以《开卷》为媒而生发的书缘故事。他们初识《开卷》,有的因在凤凰台饭店的惊鸿一瞥而深深喜欢上它,从此每个月都风雨无阻地到饭店取这么一份杂志;有的是因为友人的介绍赠送才识得《开卷》,以至大有相见恨晚之感;有的是一开始就获得《开卷》的赠寄,从第1期收藏到现在的第100期,在书架上排上一大排。当然,并非所有人都是对《开卷》“一见钟情”的,甘肃的书友叶梓说:“初见《开卷》她的典雅、朴素让人不禁失笑”,也有人指出这份杂志“遗老气”较重,登载文化老人的文章较多。这一问题,却也见人见智,叶至善的女儿叶小沫《<开卷>•爸爸•我》一文中说,对她爸爸这样已经没有时间和精力出门的老人,因为《开卷》这本小册子,从而能够传递相互间的消息,相互间的问候和鼓励,“这本小册子给这些暮年老人带来的慰藉,恐怕是办这本读书小刊的同志们自己都不曾想到的。”
姑且不论有关杂志的小小争议,就像河南人民出版社的蔡瑛所说:“对一个杂志有一些议论甚至争论,于编者而言,是一种难得的幸福。这说明,杂志引起了关注,形成了风格。风格,对杂志的重要性怎么说都不为过。”单就它所散发出来的书香,也足以打动人。长沙的画家、作家彭国梁说,“饮水思源,情系《开卷》”。因为他开始成为一条十足的书虫,其源头是在凤凰台饭店的开有益斋,是在开有益斋内那本小小的刚创刊不久的《开卷》上。彭国梁2007年在湖南教育出版社出版的《书虫日记》,就生动地记录了他的书虫生活,当时编校这部书稿时,我们几个助理编辑就争相传阅。
《开卷》的书香,还在于它营造出的一个氛围,在于它开出的会友之窗。透过这个窗子,窗内的人和窗外的人握手言书,窗外的人可以走进去,窗里的人可以走出来,一派随意与从容。在《我的<开卷>》中,很多作者都写到,通过《开卷》结识了一位又一位新的同好,或者借由《开卷》相识而成为知己好友。聊举一例。
南京大学中文系的卞孝萱教授说,《开卷》是他结交新朋友的桥梁。《开卷》上发表过王圣思女士的文章,她是王辛迪先生的爱女。当时他正想研究钱锺书、王辛迪两先生交游唱和,通过《开卷》与她联系,得到她的大力协助。
这样的书缘书事,书中可谓俯拾即是,让人感觉书香就是一圈一圈地荡漾开去。《开卷》不挂名却做着实事的编委之一薛冰先生说:“《开卷》同人谈不上有什么雄才大略,办刊初衷,只在于弘扬读书风气,营造书香社会,也算为新世纪的中华文化复兴,尽自己的一份绵薄之力。就此而言,我想,我们是无愧本心的。”从
《我的开卷》一书中,可以发现到《开卷》的读者们是有着同样认同的。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
《我的开卷》的装帧设计。《开卷》的设计就多被称许,香港的退休编辑古剑说他喜欢《开卷》,首先是这本小刊物的封面设计淡雅,很有自己的面目个性,切合脾性。
《我的开卷》的装帧设计是《开卷》的老朋友——速泰熙先生设计的,广受好评的《开卷》的设计就是出自其手。洁白淡雅的封面,田字格里是手写体的“我的开卷”,同时配有黄苗子、王世襄、周退密、杨宪益的题签,氤氲着浓浓的书卷气和文化味。内文的设计也一如《开卷》的风格,文图辉映,配有很多名家写关于《开卷》的手迹、信笺,十分养心悦目也十分珍贵。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意识到《开卷》的收藏价值,窃以为要收藏《开卷》,那么这本装帧精美的百期纪念集
《我的开卷》也就不容错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