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去了,硝烟中的身影

远去了,硝烟中的身影
——读李霄垅等译《亲历兄弟连:温特斯少校回忆录》
李涧博
李霄垅先生等翻译的
《亲历兄弟连》是兄弟连连长温特斯少校写的回忆录。一位年届90岁的老军人,自称是最后一次陷入战友情深的回忆当中,他的回忆十分珍贵。他的追忆充满了 一位曾经沧海,而今早已平静下来的老者对死去战友的怀念,对自己经历的留恋,感情十分真挚。
第二次世界大战已经结束了60多年。关于那场血与火的战争的回忆越来越模糊了。那些硝烟中的身影创造了许多可歌可泣的故事,尤其是在血与火当中展现的战友情深,更令人感受 到某种情感的洗礼。
同是李霄垅先生翻译的《战争》的作者认为,当士兵战死沙场的那一刻,没有人真的是为了美国或是什么主义而死,甚至也不是为了自己的家人而死;如果他们能选择为什么而死的话 ,他们会选择为战友而死,为自己的形象而死。军人之所以能够对自己的战友产生一种强烈的爱,是因为战友之间互相寄托生的希望。对此,他引用了一段身经百战的美军上尉的话来 加以说明:“这听上去真的有点奇怪,但是在战斗中真的能产生一种爱,战友之间的爱,因为你把你最重要的东西——生命都交给你的战友了。如果他做得让你失望了,那你不是残废 就是被杀。而你要是犯了错误,同样的事情就会在他的身上发生。所以你们之间这种依赖的关系必须非常牢固。”关于对个人形象或者荣誉的珍视,戴尔将其追溯到了部落武士的传统。其实对个人荣誉的珍视是与对战友的爱相互联系的。正是由于存在一种以求生本能为基础的对战友的爱,所以才会产生不想让战友失望,不想让战友看不起的个人荣誉感。生死相 托是战友之情的基础。
读着
《亲历兄弟连》,不禁想到我军进行的对越自卫反击战,我对一种场面印象很深:一辆辆换防的军车由前线开来,有的卡车车厢内只有一两个人,绝大部分战士都悬在车厢之外,像自行车杂技表演一样。看得出他们在因离开战场而激动,感觉得到他们正在进行某种情感宣泄。
想起对越自卫反击战,就会想起一位同学,我们中学同届,但不在同一个班,下乡在 一个公社,但不在一个村。他在下乡时就很有名,夜里点两只油灯读马列,冬天破冰练冬泳,惊得一村人打着寒颤围观。他参军后不久就参加对越反击战了。前期作战十分英勇,以战 士的身份代理排长。但是一天夜里,他却开枪自伤。回到家乡后,经历了结婚、离婚等波折。最后沦为十足的酒鬼。拎着酒瓶,借钱买醉,醉后街角入睡,并不惹事。很像鲁迅笔下的孔已己。最后生病而亡。
读了温特斯写的回忆录,未经历过战争年代人可以对战争有点真切的感受。可能也会对我的那位同学产生必要的同情。战争给参战者带来的精神压力是巨大的:身边的战友被炸得血肉 横飞,下一秒钟同样的命运就可能轮到你自己。晚上睡觉的时候感觉自己就像明天就要被执行枪决的死囚一样。战士也是人,他们承受何等的压力是可以想象的。美国人研究的结果是 美军参战士兵出现精神崩溃平均在作战250天前后。
再次走进阔别了的烈士陵园,不免会有悲壮苍凉之感。远去了,硝烟中的身影。越来越少的人会再想起你们,因为战争本身已经走远,而且希望它不再回还。
(摘自《和讯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