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家庭模式的变迁

尼基塔•米罗诺夫　李 兵　译

　　在俄罗斯首都莫斯科，许多小孩子虽然不愁吃不愁穿，然而过得并不幸福。他们很难见到终日忙于工作的父亲，很少有机会在奶奶怀里撒娇，与外界交往的次数相当少。俄罗斯的学者们惊呼：莫斯科普通家庭的生活已经严重偏离正常模式，正在逐渐走向崩溃。
　　俄罗斯科学院居民社会和经济问题研究所的社会学家纳塔里娅•利马舍夫斯卡娅女士介绍说，在莫斯科，由母亲单独抚养孩子的现象非常普遍。有50%以上家庭的父亲为了工作而早出晚归。这是因为，莫斯科是个高消费的城市，虽然家庭收入不菲，但是支出费用同样可观。人人都不愿意过得比别人差，况且，只要有时间和精力，找一份兼职增加家庭收入并不是难事，因此许多父亲通常同时干两三份工作，一直到深夜才回到家里。
　　利马舍夫斯卡娅指出，第二个问题是，慈祥奶奶的形象在孩子们的心中也渐渐消失。在莫斯科，许多老年妇女未能够享受与孙辈们在一起玩耍的乐趣，而是为了生活继续工作。虽然莫斯科市的平均退休金有5300卢布，是其他地区的1.5至2倍，但对于莫斯科的生活消费水平来说，这点退休金仍然是杯水车薪。而老年妇女能胜任的工作也相当多，包括教师、保姆、看门人和清洁工等。因此，祖母们都在忙于工作，很少有机会和孙辈们在一起。
　　这样一来，抚养孩子的重担自然就落到了年轻母亲的身上。2006年，俄罗斯家庭与教育研究所对1000个莫斯科家庭进行了调查。结果表明，超过60％的单身母亲和三分之一的妻子为培养孩子的体育爱好而感到发愁；约40％的母亲觉得难以操持家务和带孩子外出游玩。这是因为，莫斯科的大多数母亲都有工作，要想教孩子学体育，要料理家务，还要带孩子出去玩，确实无法办到。而父亲呢，上面已经说过，都在拼命工作。
　　莫斯科家庭的居住情况如何呢？最新统计结果显示，莫斯科人平均居住面积只有8平方米，与18平方米的宜居指标相差甚远，拥有3居室住房的家庭仅有36％，而全俄罗斯这个比例为45％。这与莫斯科昂贵的地价有关。俄罗斯舆论研究中心的数据颇能说明问题：莫斯科一个中等收入的家庭，如用目前年收入的30％购房，只能买到3.2平方米，而在6年前，可以买到19平方米。因此，莫斯科人居住面积狭小的状况还要维持较长时间。
　　莫斯科家庭的孩子情况。据莫斯科有关部门的统计资料，有57％的莫斯科家庭没有子女，或孩子已长大成人。有许多年轻人不愿意要小孩，他们认为，生儿育女与当今莫斯科的流行生活方式格格不入。社会学家奥克萨娜•库奇马耶娃指出，年轻人一般把事业和实现自我价值放在第一位，缺少时间和精力来抚养后代。他们从小就被家长灌输要努力学习、发奋工作，争取出人头地。在到处都有发展机会的莫斯科，这似乎并不难，年轻人自然要牺牲家庭了。　　
　　莫斯科人的婚姻状况。据俄罗斯家庭与教育研究所公布的资料，在俄罗斯，有6％的性伴侣选择同居的方式，而在莫斯科，这一比例为10％，有些机构甚至认为高达20％至30％。其原因很简单：在莫斯科这样快节奏生活的大城市，同居似乎更适合，也更方便。不必苦苦追求，不必去婚姻登记处登记，也不必劳心费神地操办婚礼。只要双方情投意合，便可以搬到一起居住；假如合不来，也不需要办理离婚手续，只要分开即可。　　
　　莫斯科同居现象普遍的另一个重要原因是当地房价太高。在莫斯科购买住房十分不容易，而作为挣钱主力的男人自然会考虑这样一个问题：辛苦了半辈子才能买到一套房，如果离婚，住房面积将分给对方一半，实在是划不来，于是打定主意不办理结婚登记。
　　利马舍夫斯卡娅指出，在莫斯科，有近30％的新生儿是非婚生育，而且大多数是移民后代。2007年，莫斯科有10万个这样的婴儿出世，他们拥有幸福吗？有的母亲是俄罗斯人，父亲则来自阿塞拜疆，今天在这里，明天可能就会走。也有部分移民希望有正式婚姻，孩子通常是他们要求关系合法化的主要理由。原因很简单，这样容易获得俄罗斯国籍。显然，这类婚姻的可靠性令人怀疑。
　　根据2002年人口普查的数据，在莫斯科，约有50万男人和约40万女人不能说明自己的婚姻状态，因为他们只是和对方在一起居住，有的甚至连同居情侣都算不上。社会学家认为，这正是传统家庭模式走向崩溃的第一个信号。
　　莫斯科女人结婚的年龄已越来越晚。在20年前，有一半以上的女人在24岁以前结婚，而现在25岁至34岁才出嫁的女人已占到38％。社会学家说，俄罗斯年轻人正在走西方的道路，即首先享受生活，然后干一番事业，最后才结婚生子。在莫斯科，超过一半的孩子出生于30岁以上的妇女。但是高龄产妇生出的孩子容易出现各种疾病。
　　莫斯科女人生孩子的平均年龄为34.5岁，而男人当父亲的平均年龄则为36.7岁，以至于莫斯科市政府不得不取消年轻家庭住房保障优惠计划的年龄限制。过去，已生育夫妇年龄之和要达到70岁才能享受到这一福利，如今在此年龄以下的已生育夫妇数量已经很少了。 
　　2007年，莫斯科有8.8万对新人结婚，而有4.8万对夫妻离婚，而且离婚率还在持续上升。
　　奥克萨娜•库奇马耶娃女士指出，近年来，莫斯科人对离婚的观念发生了重大变化，离婚已经被视为很正常、很普通的现象，一个主要原因是莫斯科女人变得更加独立自主。与其他地方的女人相比，莫斯科女人经济收入更高，既能维持自己的开销，又能够养育孩子。
　　莫斯科的离婚案有70％是由女方提出的。她们之所以如此果断，与物质利益有很大关系：女方既可以获得赡养费，也能够分得大部分房产，因为孩子通常会被判给母亲。
　　（译自俄罗斯《共青团真理报》2008年2月1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