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一种世界比比皆是的话语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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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以为放屁与废话（balderdash）、噱头（claptrap）、空话（hokum）、蠢话（drivel）、胡说八道（buncombe）、鬼话（imposture）、胡说大话（quackery）等词意思相近，那你就错了。
《放屁！名利双收的捷径》就是研究什么是放屁？为什么有那么多的放屁？放屁究竟有什么用？的一本小册子。作者笔下的“放屁”既是一种语言现象，更是一种语言策略。
放屁，不同于说谎，甚至比说谎更加危害严重。“说谎”就是存心用假话蒙人。历史学家吴晗1949年前写过《说谎政治》；研究中国官僚政治历史的学者王亚南、孙越生曾指出自古中国只有两种人，即说谎的骗子和受骗的傻子。这些结论够沉痛，但是不能总让人心服。因为自古多的是民众敢怒不敢言，其实比较用“笔杆子”愚民，专制统治者更倚重“刀把子”弹压，对于“皇帝的新衣”许多人并非看不透。
“放屁”则不同，虽然包含有虚假的成分，但它不同于“说谎”，两者最大的差异是，“放屁”者根本不关心真假，他只在乎他想达到的目的。以政客来说，他只关心自己的名位和利益，嘴里吐出来的是公理、正义，心里算计的是一己得失，他根本不关心是非对错，所以不好说他是存心骗人。
在当下中国泛娱乐语境里，“放屁”已是一种比比皆是的话语现实。
以下是香港刘细良、王慧麟两位先生在2005年8月的一段广播talk show,对《放屁！名利双收的捷径》的推荐当时还只有英文版，书名是《On bullshit!》。
今晚我们介绍的一本奇书就叫“On bullshit!”,中文译名就可以叫做：废话论，或者直接就叫放屁，来得直接点。
那么为什么Frankfurt教授要写废话论哪，一般人都认为谎言的后果和严重性要比它大很多的。比如：我们从小就被教育要学华盛顿那样，不要说谎话，不要做错事，不要胡说八道，不要把是非黑白颠倒。但我们对于那些废话王哪，至多就会说他，不要吹牛啦，别玩我啦……
但对于这种乱说，甚至利用一些语言的技巧去愚弄人的这么一种方式哪，我们似乎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Frankfurt 教授就批评了这件事。他经过很段的书写，谈到：这个世界是有非黑即白的对于事情的看法，举个例子，一件事发生了，而这个人把事情的真相说出来，当然是没问题啦，而如果这个人是存心说假话，有心掩饰，你会骂他说假话啦。所以在这个世界上，当事情发生时，就出现了两种极端了。
而 这种放屁的流毒是怎么样的哪，可能这件事根本没发生过，而他又恰好要在某个场合上表态，要他说些东西，所以么就说废话咯。怎么说这样件事哪，他又不是存心骗人，因为他要说话嘛，而他是否说了一件真相哪？也不是，因为事情没发生过啊。于是就这样不停乱吹牛。说一大轮话，你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这种在他眼中就 叫放屁。
这种放屁和谎言的区别在哪里哪？对于说谎言，我们至少还有是非观念，只不过把真相藏在谎言后面，掩饰是有目的的。而且说谎话，你其实是有个焦点的。而废话是可以不需要有焦点的，他可以整段话都是假的，又真不是想骗你的，总之就不停得讲。
（例子：某人说监制冯生是个女人。明显是谎言啦，他的目的可能是想愚弄人啦，或者想抹黑某人。但如果那人说：其实他是个很勤快的人，但有时又蛮懒的；我相信他平时对人都很好的，很多情况底下他都很有男子气概，但很多时候又有些娘娘腔。虽然留了胡子，但不知道为什么平时走路有点扭扭摆摆的；哎，不说了……另外 如果说真话，比如冯生是个男人！可能也是有目的的，也许有人在污蔑他。）
那么为什么Frankfurt教授要如此批判废话这样一种想象哪？事实上，现在整个欧洲也好，亚洲也好，从政的人也好，或者是在传媒里面，是经常充斥着这些废话。
对于政客来讲，说谎话，也许他知道说出真相后果严重，他未必敢。或者传媒，他们未必敢作假，因为他们知道一旦被揭发出来，后果很严重。可能要下台，被炒等等。但是在传媒中的废话，读者是不觉察的。最多的就是报纸的社论了。说来说去，说些什么观其行，听其言，是其是，非其非，大家最终就要拭目以待了，什么叫理性同感性的交战啊，不知道在说什么，这就是港式传媒的废话了。
其实，有样东西叫政治正确，而且当其时人家递了支麦给你，怎么搞啊，难道不表态啊？但你有怕说谎话，又怕说了真相，于是你就不停对着支麦吹啊吹，东拉西扯，这就是废话。它会让人以为这个世界哩，本来就充满着一种相对主义和怀疑主义。不相信有真实。不相信有真相，也不信有对和错。如之前的举例，又如香港政府最 近不停做一种广告，“我们要建设谐社会，”。“建设和谐社会”是否在说一件真相哪？谎话吗？目的是建设和谐社会的话又为了什么哪？原来不要有那么多争论喔！又为什么哪？争论就不和谐吗？不知道啊！很多情况下是需要争论的啊。好了跟着又讲，我们做人要对事不对人，听着让人起鸡皮，什么叫对事不对人啊？这个 世界大家都出来做事怎么可能对事不对人，事是人做出来的嘛，全世界都是对人不对事的，摆到明，说出来都没人相信。又不是一件事实，他不是称述一件事啊，对事不对人是一种言论，一种说法，是某人声称的。更糟的是坊间充斥着很多这样的话，什么少说话多做事啊，要和谐要稳定啊，照顾个阶层利益啊，发展要平衡啊， 要取得什么什么的平衡啊，想破脑袋。
废话就是这样，没有一个是非在里面，对与错都没有，或者你已经放弃，原来这个世界是可以用另外的一种方法可以追求到客观的事实的。例如：本来照顾各阶层利益从来都不是政治发展的目的，结果每每都拿出这句话来，反反复复，完全不理会香港基本法的方向是不是要逐步最终走向民主的嘛，这才是最实质的东西，你应该考 虑如何逐步达到这个目的，而不是不停要求和谐、稳定、平衡嘛。这些不是基本法中规定的目标嘛。最近考评局某人答记者问时就说：其实任何机构都不能保证有百分之百不出错啦。大哥，这种绝对是废话。因为任何人都有原罪，不代表你可以杀人。更不代表你杀人无罪。更何况你是在害人啊。这就是一些公职人员用一些废话 来蒙混过关。很简单，明明是你考评局出错嘛，那记者责问你，你又不敢说谎，更不敢拎个事实出来讲，于是你就不停拿这些：哎，是人都有错啦，我已经停职了，大家算啦，而且做人哪里有完美的啊，所有决策都不会有完美的啦，这些都是官僚最喜欢讲的，第二句就是，“我愿意承担责任！”这句话原本是有个意思，就是跟 着要采取行动的。怎么样用行动来表示你承担责任的。现在已经脱节了，说完第一句就走咯，回头继续做。Frankfurt 教授就特别厌恶，现在的社会已经被这些话给淹没了。因为这个社会已经没有信念，对基本的道德标准已经放弃了。第二就是对专业精神的动摇。现代社会资讯来往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于是人们要用些东西来填充，于是想出办法，找些专家上去说话等等，那么这么多的空气时间怎么填啊，于是没关系啦，找些人每天在那里 吹，说废话，这样就搞定，股市如果冲不过多少点那么，以后一定会冲得更高；足球只有两个可能，一是进，一是不进。这些就是典型的废话。
Frankfurt 教授在书的最后有个沉重的呼吁，社会重视这一现象，因为这样下去很可能，连真诚都变成了废话。令全世界都不信这件事。它已经成为了一种全球的语言现象，不只遗毒在英语世界。它为什么会比谎言贻害更大哪？因为谎言哪，大家仍然相信这个世界有所谓真相。只不过说的人将他掩饰扭曲了。整个社会还是向真理走近的，因为揭发一些谎言哪，社会是会一路进步的，而在废话世界里面，是没有所谓对和错的。每样东西说了都等于没说。也都没什么意义传达给人。你想去芜又不知道哪 些是芜，想存清又找不到哪块是清。就好像之前的例子，足球评论员说的话，你觉得很好笑，但仔细想想，他说了些什么给你听哪？于是那些人听到，尤其是小朋友，还觉得很过瘾，于是都这么说，bullshit变成一种时尚。当这些人接受了这种思维，觉得正常，反而你说真相就觉得你反常，说谎话就是犯傻。可能一天我会考全部不及格，回去阿妈问我，你为什么考成这样？跟着我的答案就是：我愿意承担责任，接着就走掉了。或者说：这个么有合格就自然有不合格的啦。又比 如：监制说，打书钉节目给你们两个主持之后，收听率跌出30名以外，跟着我的答案就是：收听率当然有升有跌的啦，跌完自然就会升的嘛，收听率这种东西，我 是用平常心去看待。我做人很坦荡荡的，升升跌跌很平常咋……说完等于没说，但监制又似乎觉得我们说观点出来，还很有味道，似乎说得很有哲理，你说死不死。
所以，Frankfurt教授非常沉重，这世界的各个地方，这种语言的泛滥，会令到社会走向沉沦。
我留意到，回归之后，我们的政治人物发声比以前多了许多。但是越发声，废话越厉害，大家打开以往的施政报告，或者特首演讲词，立法会议员演讲词，大家注意去看一下，一篇里面起码可以找到十句以上的废话。何止啊，起码万把句，淹死你，把你浸到某些语言一说出来你就发笑。比如：整合***平台，打造***，积极争取***，对***要加大力度，摸不到头脑，什么叫加大力度？怎么样对比，力度在哪里？怎么叫强？加到怎么个程度？怎么打造，打成什么样哪？大家从来不去想的，好了他说完你又学他这么说话喔。就很多人，然后那些公关公司又教其他人，你这样回答哪，就可以不用说那么多话了，于是全部 充斥住，各个麻木掉。教授担心就是在于，当这个社会对废话各个都变得麻木，就完蛋了。
而且，这种废话可以麻醉人的意识，它令你feel good,自我感觉良好，好象之前说的收听率，我作为一个有远见的主持人，做节目从来就只有两个字，叫坦荡荡。忠心为商台，又或者我主持这节目就要秉承一个宗旨叫做理性。将所有感性抛开、践踏，甚至丢进垃圾桶，这才是我们做节目的宗旨。（但你又怎么去界定又不讲？）还有打书钉就是要打造香港理性阅读的平 台，而这个平台对将来中国的现代化的推进作用，力度是十分之大的，这方面的力度，过往太少了，不是过多而是过少，现在就需要加大它，寻求中国人们失落的精神的重新回归。只要你听完本节目之后，中国未来的希望就放在这堆书上了……
这些东西吹一下就已经很多分钟过去了，刚才这段话我们每人就已经十几块挣到了，多恐怖！
所以Frankfurt 教授说这种现象充斥在这个社会，这本80元67页的书我觉得是超值的。现在人们对于废话警惕性是很低的，而且越来越低。有些话我们只会当是笑话来讲，而不 会去批判他们，不但流传，每天有空还要去找来看看，是否又有金句，无端端又要看，然后觉得好啊，没得说啊，这种语言真是好啊，
我们推荐这本书的目的延伸一下来讲，就是希望读者在生活中多些留意传媒、官员里面，或者你的上司，公众人物，当他在说废话时，某些场合，当然不能公开指责他们，因为这样会惹上麻烦，比如上司在开会时讲要打造*** 平台的时候，你就不要扔一本《废话论》在他面前，说：don't bullshit me! 因为这样哩，你会丢掉工作的。但你要心里有数，要警惕这些废话，还有反过来你要相信，废话始终就是废话，它漂浮在空气中，很快就会消失，然后就有新的废话去取代，如果你是不打算做废话王的话，你的心里要相信这个世界是有所谓真相的。也都有所谓是非对错的观念。这个世界有善和恶。这本书虽然全英文但不是很深的，不很明白的地方他也会解释得非常清楚，你漫漫去思考一下，其实是比唱卡拉OK更核算的。
（摘自《畅享博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