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识读本的意义




通识读本的意义


杨不风



  笔者最近才注意到“牛津非常简明导论”(Very Short Introductions)已经引进中文世界,实在有些后知后觉。继而在网上一检索,发现不仅译林出版社在今年年初以“牛津通识读本”的名义出版了四种,而且外研社去年年中就以“斑斓阅读书系”(原版每一本的封面均呈不同颜色的斑纹,明快且夺目,两套引进版都采用了原版封面)的名字出版了二十种左右。同一套丛书为什么会先后在两个出版社以不同的中译名出版,这首先就会让人对版权生出疑问。再者这两套书似乎都没有在中国人文社科类读者中引起多大反响,除了在沪上某著名人文书店一个不太起眼的位置看到若干本“牛津通识读本”外,数量更多的“斑斓阅读书系”则没有怎么出现在沪上大大小小的人文书店中。在两个最大的网上书店中,当当存有已出版的大部分“斑斓阅读”和四种“牛津通识读本”,卓越则只存有四种“牛津通识读本”和很少几种较早出版的“斑斓阅读”。笔者周围的人文社科类书籍爱好者中也鲜有人提及这两套丛书,不过有几位朋友买了几本“牛津通识读本”。所以笔者怀疑,外研社的“斑斓阅读书系”推出后反响不佳,故将版权转让给了译林。
  事实上Very Short Introductions 的电子版早就在网上流传,这套丛书在世界范围内更是声名远播。它始于1995 年,至今已出版200余种,被翻译成逾25种语文。论其内容,无论是标其“简明”,还是称为“通识”,或者以“斑斓”显其轻松,这套丛书的主题却并不流俗随意。与大多介绍西方文化的中文简介类读本往往标以“西方××引论”、“××思想概论”等大而无当的名字不同,Very Short Introductions每一本的主题都非常具体细微,或以某一段历史时期如“文艺复兴”为题,或以某一人物之思想如“柏拉图”、“卡夫卡”、“荣格”为题,或以某一科学或艺术门类如“宇宙学”、“考古学”为题,最引人入胜、富含学识的则是那些以某个问题或现象为题的。这最后一类里除了如“情感”、“意识”、“政治”、“古代战争”、“全球灾变”等大众都会感兴趣的主题,还有许多涉及很专门的领域,比如“无政府主义”、“反犹主义”、“动物权利”和“卡巴拉”(犹太教神秘主义经典)等。所以这套丛书简明却不简单,每一本均由相关领域的专家撰写,是通向某一知识领域、引起相关问题意识的绝佳入门书,而不止于告诉读者一些浅显有趣的见闻、意见。
  西方各国编辑有各种层次的人文通识类书籍,或者由专业学者撰写,或者由受过人文教育的文化工作者撰写,形成一个从核心的知识生产领域到外缘的知识受众之间相对平滑的传播层次,从而为整个社会的沟通与达成共识提供了一种机制性基础。这一点在中国尤其缺乏,就有论者曾指出这会给中国的政治与社会进步带来极大不利。通识普及的缺乏使得在知识分子和知识受众之间形成巨大的断层,一方面是知识分子的边缘化,一方面是大众对知识、思想、艺术的轻视。虽说中国知识界本身就缺乏弥合这一断层的学养、能力和意愿(看看中文维基百科内容的贫乏便可见一斑),但Very Short Introdu ict ons 这块借来的他山之石在国内同样受冷落,说明我们的知识积累还有多长的路要走。
  (摘自《读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