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杂志创始人逝世


《纽约》杂志创始人逝世


米 格



  当地时间7月1日,美国传媒大亨、著名的城市杂志《纽约》(New York Magazine)开创者之一克雷•费尔克在其曼哈顿家中去世,享年82岁。一周以来,美国各大媒体纷纷向这位曾经拥有《纽约》、《村声》、《君子》等城市文化杂志的传奇人物致敬。将于7月14日出版的《纽约》更是刊出克雷•费尔克专号,新新闻主义老将汤姆•沃尔夫也为此发表了长篇回忆文章,怀念费尔克手中《纽约》杂志的绝代风华。

  开始:在凋敝的城市中崛起
  在1968年时,要相信美国城市的美好未来竟是如此艰难:居高不下的犯罪率、激增的依赖福利救济人数、白人迁出黑人聚居的社区、种族骚乱、城市基础设施老化……随你怎么挑,所有的这些都在破坏着美国的城市。
  2008年7月1日,82岁的克雷•费尔克(Clay Felker)在位于纽约曼哈顿的家中与世长辞。但40年前,当费尔克毅然选择创立了《纽约》杂志时,怀抱着的却是怎样一种意气风发的信仰与执著。这本纸质光泽却桀骜不驯的周刊上登载着汤姆•沃尔夫(Tom Wolfe)、吉米•布雷斯林(Jimmy Breslin)等大牌作家的作品和对纽约都市生活的传神记载。而那时候,纽约似乎已经凋谢了。
  一同枯萎的还有许多美国的城市。整个国家或者说整个国家的中产阶级似乎都想搬迁到郊区。有人甚至曾说,只需要短短几年,所有那些曾经欣欣向荣的大都会,都将变成空无一人的残垣断壁。
  这样的悲观论调在史上早已有之,但却一次次地重复出现。纵观20世纪70到90年代,“城市之死”几乎是电视、报纸、杂志等定期讨论的话题。如今对这个问题的讨论似乎已经止息———虽然现在在美国每加仑高达4美元的油价看上去让在城市近郊和远郊居住的生活不再那么吸引人了。这也许能让你从总体上更为了解年复一年地定期出现的关于“城市之死”尤其是“纽约之死”的讨论。
  《纽约》杂志在1969年出版的杂志早期文章的合集名为《力量游戏》,书中折射出的是这座并未消亡的城市的精华所在。费尔克在序言中写道:“作为一个国家,我们的历史到达了某个阶段:城市生活的质量成为优先考虑的因素,而没有意识到这点的政治家们都被时代无情地淘汰了。”
  这真的发生了吗?或许并非如此。城市的存活与发展无需依赖政治家与规划者的“帮助”。费尔克对此早有洞见:“我们在都市文化中生活。”人们来到城市是为了追逐和分享各自的梦想。
  7月14日《纽约》杂志纪念特刊,《纽约》杂志评出了费尔克时代最具影响力的封面,在这些封面中,纽约城市精神的锋芒令人震惊,也令人兴奋。回顾这些老杂志,既是怀念,更是致敬。

  寻梦:雄心勃勃的城市文化
  费尔克自己就是这样一个寻梦的人。他曾经先后担任过《君子》(Esquire)、《村声》(The Village Voice)、《广告周刊》(Adweek)等多家杂志的编辑。这些名字个个都璀璨生华,但使费尔克载入新闻史册的最大荣光,从1968年开始。那一年,做了五年《纽约先驱论坛报》周日版编辑的费尔克果断地与报社同事、平面设计师米尔顿•格拉瑟(Milton Glaser)一道,将已经宣告破产停发的该报周日版改造成了独立的杂志———大名鼎鼎的《纽约》就此诞生。
  费尔克以惊人的直觉准确地捕捉到美国新新闻运动的兴起、中产阶级的崛起、雅皮族的诞生等等历史潮流,相应地,《纽约》杂志以时尚而又玩世不恭的态度、成熟的都市风格赢得了越来越多的读者。在费尔克的带领下,新闻报道的详尽文字和抢眼构图相结合,成为了后世遵循的典范。
  费尔克曾经说过:“所有杂志的共同未来在于服务。”《纽约》杂志便切实践行了这一原则,向读者提供探寻曼哈顿岛上丰富多彩生活的种种建议和秘笈,推出“最佳”排行榜、一周亮点、旅行指南、文化讯息备忘录、周末推荐等等速递时尚的栏目,并保留了深入报道纽约城芸芸众生欢喜艰辛的“文学新闻”,如此包容多姿的《纽约》杂志正是现代城市生活类杂志的原型。
  《纽约》杂志关注的正是沃尔夫所提出的“雄心勃勃的城市”,于是它的风格在于紧凑、密集、疾速地展现都市生活的各个方面,于是它在短短几年间被各种新生的城市主题杂志极力模仿。“我们必须使信息尽快呈现在读者面前”, 正如费尔克所认为的,现代城市的读者们并没有太多阅读时间,“我们必须使读者在只是随手翻阅的时候就能得到一些关于这本杂志的感觉”。
  1977年,费尔克在与传媒大亨鲁伯特•默多克(Rupert Murdoch)的收购战中痛失《纽约》杂志的控股权。但从服务性报道到图表性信息,从精英式调侃到引人的标题,费尔克的痕迹在《纽约》杂志里依然无处不在。

  怀念:一个真正的媒体英雄
  费尔克逝世后,《纽约》杂志编辑科特•安德森在纪念文章里认为,纽约“曾经是、并且依然是至少七种无可争议的迷人产业的中心城市———金融业、新兴媒体、广告业、出版业、戏剧、美术以及时尚产业,而且在电视、音乐与电影等领域也同样领先。”这正是纽约繁荣的原因所在,即使有时这座城市实在让你只能感觉到愤怒和憎恨。
  有趣的是,费尔克一直是美国东西岸的“双岸居民”。他是加州伯克利的长期居民,曾经在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新闻研究生院授课,如今该院的杂志中心便以他的名字命名。而费尔克在1976年面向加州市场创立的与《纽约》类似的《新西部》(New West)杂志,更是象征着美国西岸开始拥有了属于自己的、隐隐与东岸传统对峙的、与其都市化进程同步崛起的传媒声音与文化力量。
  “如果没有克雷•费尔克,无论是美国的新闻业还是纽约这座城市,都将不再拥有今日的面貌,”《纽约》杂志主编亚当•莫斯(Adam Moss)在悼念声明中说:“他创造了一种全新的杂志类型,并为我们讲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都市故事。”《纽约》杂志在自己的悼念专题中则写道:“纽约是踌躇满志的人们的竞技场,费尔克对纽约这一栩栩如生的视角,改变了人们对纽约的看法,并因此改变了纽约本身。”所以,请再一次诵读费尔克的话:“我们都活在都市文化里。”而城市的梦想与雄心永远不会枯竭。
  (摘自《新京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