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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门


作者
P.K.纳拉扬


朝着自家窗口望出去,他还是禁不住打了个哆嗦。街对面的房子里住着个女的,说起来,这女的可真不要脸呐!都大半夜了还有男人上门找她,逢年过节的更不用说,过了晌午就有人光顾了。有时候,他看到这些人在院子廊檐下来回晃悠,还抽着烟,嚼着烟草,朝着水槽里头吐唾沫。他觉着,这些人都是坏事做绝,十恶不赦的畜生。而他自己呢,既不娶妻生子,也不追求安逸和享受,一直过着清心寡欲的生活。那所房子是个单间,屋子外头有株可可树,院子也非常宽绰,还有一口井。外边狭窄的街道上到处都是小孩子:有时候他会把孩子们都找来,让他们围坐在自己身边,教给他们一些简单的教义轨范,给他们诵读圣诗。他还从老的月份牌上剪下神灵的像钉到墙上,让孩子们对着磕头膜拜,随后就奖励他们每人一块糖,打发他们回家。
每天过的是一成不变的生活。就象只鸟一样,天刚擦黑就睡觉。光地板上什么都不铺,脑袋后面垫块木头就能当枕头就睡下了。一大早才四点钟他就醒来了,那时候街角的那只鸡还没打鸣呢。他来到井边洗上个澡,洗完回家坐在一张鹿皮上,开始冥神思考。过一阵子他起来在炉子里烧上炭,煎几张薄饼就算是一顿早饭,中午还是吃煎饼,此外还煮些蔬菜,量也很少,象土豆,洋葱,秋葵之类凡是可能导致人类原始冲动的,他是从来都不会碰的。
然而,哪怕是冥思入定之际,对过屋门吱吱呀呀的响动还是会钻入他的耳朵,那是嫖客一夜纵欲,兴尽而返了。于是他竭力压抑心头的欲念,想尽办法来折磨自己的肉体,可是究竟为什么非要这么做,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他绝不会象运动员那样放松筋骨,也从不在镜子面前伸展两臂来欣赏自己的胸肌。这位独居者匆匆瞥一眼瘦如柴槁的身子骨,每次都会忍不住心头一颤。他一直恪守千百年来先师圣哲的教诲,希冀以此求得灵魂的解脱,对此从来不敢存有半点疑惑。
一天下午,他把窗推开,正打算拂去窗台上的尘土,突然发现,那个女人正站在自家门口台阶上,朝街面上看着。顿时,他感到热血上涌,太阳穴突突跳个不停。他两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女人。那身材真的是精心雕琢出来的,只是有些肥大而已。曲线可真是迷人啊,手臂象海绵垫子一样柔滑,捏上去多半是圆鼓鼓的,可真让人受用!他就这么目不转睛地盯着女人的身子看,宗贤先圣和瑜珈大师乐而不疲的那个精神家园,曾经也让他沉醉其中,如今他却提不起半点兴趣了。
她的屁股可真大呵,一双胖胖的腿和两棵香蕉树一样,她体态丰盈,如同一张舒服的床垫子,脱得精光的男人在上边折腾一夜也折腾不够。—“太可怕了!这个女妖精,简直是邪魔附体。”他突然心底冒出一股无名火。人世间何以生出这般尤物,要将他的尊严褫夺殆尽!他苦苦陶冶修炼得来的高尚情操竟如此轻易地付诸东流。就是因为她们拥有滚圆的膀子,柔美的胸脯和迷人的大腿,男人才神魂颠倒,不可救药的?这倒也很难说。他鼻息中发出轻微的哧哧声:“回去吧,你这妖精,就别站外边了!”那女的果真回转身去,进了屋,把门带上了。他感到一阵狂喜,虽然他的意愿和女人相应的举动只是巧合而已。他关上窗,闩得紧紧的。转过身又躲进了屋子的角落里,坐回到鹿皮褥子上,嘴里不停地念道;“哞,哞,迦雅罗摩”:这“罗摩”两字可有非同一般的效验,据传修行者神思稍有游移,默念此二字便自可察觉。他对曼佗罗咒法极为稔熟,对其效验自然也了如指掌。“师力 罗摩,师力 罗摩……”他一遍接着一遍地,反复念诵,可是就如同汤剂稀薄,药力不足一样,竟然毫无用处。“师力 罗摩,迦雅罗摩……”他一遍又一遍地念着,简直如痴如狂,怪了,居然还是没有一丁半点的效用。
不知不觉地,他又开始想别的事情了:上个礼拜我在集市上看到的那个穿花格衬衫,丝绸外套的家伙是谁呢?好象在哪里见过。让我想想到底在什么地方……那个时候好象对了,他不就是集镇大道上的裁缝铺掌柜吗!那些个爱赶时髦的男男女女整天跟在他屁股后面。人家可是手艺精湛的裁缝师傅,好几个俱乐部的座上宾呢!跟好些达官显贵和商贾名流打得火热。人家就凭这个,晚上想怎么风流快活都行,拿女人垫在身子底下当床睡!看看那些个好打扮的,就这么由着他拿了条皮尺在身上摸来蹭去的,一点都不在乎!肮脏!肮脏透顶,简直是罪孽啊!他一个人在屋子里狂吼:“罗摩,罗摩”。那声音像是在呼唤什么人,而那个人却似乎一点都听不见。眼下他才明白,象他现在这样打坐冥想是徒劳无益的,罗摩自然是刀枪不入之身,而他却这般羸弱,这般无用。除非周身的功力被激发出来,到那时他便可将那些为奸作恶之徒如风卷残云一般,杀个干干净净!哪怕是象拉瘟南那样三头六臂的妖怪,也绝不在话下。通常情况下,他尚能隐忍自制,因此,诵念罗摩之名就可使得他能够沉心静气,但当下殊为不同,若不使出些厉害手段,只怕是无济于事的。湿婆神的咒语或许会管用的。这样当爱欲之灵在他入定冥思之际暗中以情矢逼射,他不就可以开天眼将其焚灭为灰了么?隐者眼前,顿时出现了满头辨发缠结,两目灼灼如火的神灵之象,于是他口中高声念诵:“唵 纳玛西瓦亚”。沙哑的嘶吼在空荡荡的屋子里飘荡着。
有一阵子,他已经从那些漫无边际,让人疲惫不堪的无聊念头里摆脱出来了,不过,现在头脑又清晰了,重新开始了对那个女人的胡思乱想。她一个晚上少说得起来开六次门,难不成她和这么多男人同时上床?想到这里自己也忍不住笑出了声,真亏自己想的出来!这样下去要想凝思聚念,冥想神灵之庄严法相简直就是痴人说梦。他捏紧拳头狠狠地砸了一下太阳穴,有了酸痛的知觉,总算能集中些脑筋了。“昂纳玛西瓦亚……”念着念着他的脑子又在想对面房门开关时吱吱嘎嘎的声音了。她简直就是条美女蛇,谁被她给缠上就别想脱身,别管是老头还是小伙子,抑或是正当盛年的汉子,最后都得毁在她手里。她可不管你是干什么的,当裁缝也好,读书郎也罢,统统来者不拒,他就亲眼看到过一个阿尔伯特传道团招待所的年轻学生,几天前还上门来过,此外还有象什么替人打官司的,甚至还有堂堂的法院院长,都光顾过。想来也没什么不可以的。怪道如今人丁越来越兴旺呢—是个老爷们就想沾腥,人不多也难!唉,湿婆神在上,这个女人必须让她从我眼前消失。哪天我找到她一定要当面跟她说,让她离开这里。那就得这么说:“咄!尔妇知罪!汝传秽流污,其臭熏天,如屙溷然,壮年之裁衣匠人,莘莘之学子,皆被汝勾引玷污,则尔生来必为朽人令德。今当悔罪,削发出家,麻衣蔽体,坐于庙门,自溺圣流,或可求来世之清白矣!”
就这么滔滔不绝地数落着,脑子一刻也没有离开那个女人,想象着她整晚和男人干的那些龌龊勾当,躺在木地板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天还没亮,他就起身了,头脑中想好了要做的事。他可以很快收拾停当,穿过纳拉帕林河,到河对岸去。他习惯了居无定所,云游四方的生涯,走得乏了,随处有寺院和祠庙可以歇脚,实在无容身之处,榕树丛下一躺,倒也悠然自得。他记得很多年前他的师父曾经和他讲过这么一个典故:有个妇人,生前操皮肉生意,死后却升天享福,而那个曾几何时痛斥卖淫无耻,宣称以救世矫俗为己任的伪善小人,却跌落到了阿鼻地狱。可见得,烟花女子只是肉身的罪孽,而那个将她损得一无是处的人,却是灵魂上的肮脏,因为他自己也为那女子的姿色所迷,媚态所惑,深陷其中,无心其他。
这位独居者将他仅有的那些家当:一尊铜佛,一串念珠,还有几个黄铜小碗都装在柳条箱内。拿起箱子走到了屋外,把门轻轻带上。此时晨光熹微,街上人影憧憧,有个卖牛奶的在后边赶着牛,工人们扛着铁扦和铲子从他身边经过,女人们都挎着篮子去赶集。他突然停下脚步,朝那间他再也不住的小屋投去最后一瞥,突然间他听到一声悲戚的呼喊:“大师!”那声音,正是从对门发出来的,只见那妇人手上端着个盘子向他走来,盘内堆了满满的果物和鲜花。女人把盘子放在他脚边,恭恭敬敬地小声说:“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您务必收下。今天是我母亲的祭日,每年这一天,我都会为她祈祷,求得大师的祝福,请您宽恕我……”原本还打算摆出一副冷冷拒绝的样子,可霎时间心理防线全面崩塌,他只觉得那女人真的很可怜。在她弓下身去准备拜倒在他脚下的时候,他分明看到,女人的头发染过了,不过很马虎,在脑后梳向两边,中间却秃了斑白的一块,用一束茉莉花给遮盖着。他伸出指尖轻碰了一下那个盘子,算是接受了她的馈赠,继续沿街走着,一句话也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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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喱香肠

头面人物眉飞色舞地嚼着香肠;流行歌星满怀深情地歌颂香肠;可是到底香肠是起源自哪里,至今尚无定论。看来这种街边小吃还真的不那么简单,它可以说是德国流行文化的一个象征。如果瓦胡尔是柏林人的话,他必定会画上一根大大的炸香肠,蘸着红彤彤的番茄酱,再里里外外洒上咖喱粉。

香肠是德国人的骄傲。据说在德国,共有1200多种各类香肠,统统都是用最纯正的传统方法腌制的。到底德国人是怎么在香肠上洒咖喱粉的呢?

汉堡人喜欢把咖喱香肠渍在甜酱里头,据说这种吃法在1947年就有了。鲁尔地区的人腌香肠别有一功,对外秘而不宣,那些卖香肠的埃森人有时候会拿起个罐子往番茄酱里洒咖喱粉。可在柏林人看来,这只能算是小打小闹。只要看看Kantstrasse大街和Kaiser-Friedrich-Strasse大街交接处的纪念徽章就知道了。

说起来那是在1949年的94日,那天下着雨,可是有三十六年历史的Herta Heuwer门前却水泄不通,都是排队挤在狭窄的店堂里等着买香肠的客人,急吼吼地想要蘸了辣酱和调味料尝上两口。咖喱香肠不难做的,只要在番茄酱里洒上些红椒粉,要不再倒上点伍斯特沙司,然后呢,把这些东西搅和搅和,统统往去了皮的德式猪肉小香肠上这么一倒,最后别忘了淋上咖喱粉,好嘞,大功告成!要想获取独家专利,请速拨打电话:721319

放在纸盘子里切成细丝,通常还得拌上蛋黄酱和土豆丝,最好是再来杯啤酒,边吃边喝。当初这咖喱香肠可谓是人见人爱,风靡一时。上世纪50年代,露天咖喱香肠小摊随处可见,西柏林每一条巷子都弥漫着一股子香味儿,那是热辣辣的肥肠,暖烘烘的番茄酱和印度辣料掺和在一块儿的感觉。1961年柏林墙刚刚建起来的时候,咖喱香肠突出重围,在东德扎下了根。不过直到今天,东德城区周边卖的那些,肠衣经常还留着,西德则一般都事先剥去的(要是你不想吃到里面的肠子,就该这么说:“ohne Darm”意思是“无肠”)

共产党当政的时候,东柏林的咖喱香肠生意照样红火。最出名的是科诺普克快餐店Konnopke’s Imbiss(见130页)。这家店从1930年开始卖香肠,就在地铁U2线Eberswalder Strasse大街站南侧。而西柏林的咖喱香肠店则是腹背受敌,既要对付来自国外的意大利比萨饼,又要和花样不断翻新的街边小吃烤肉串什么的较劲。虽然一度处于下风,可如今回归传统成了时尚,咖喱香肠人人爱吃,口味地道,本土特色浓郁,说不定还能重新火起来!

有名的咖喱香肠店不止Konnopke’ Imbiss一家,Ku’damm 195 (Kurfürstendamm 195, Charlottenburg) 的香肠虽说贵点,但是比较香脆, Curry 36 (Kreuzberg Mehringdamm 36)一年到头门庭若市,可见它卖的香肠绝对错不了。如果想要在街区的另一头买到咖喱香肠,可以去Curry 7 (Kreuzberg Schlesische Strasse 大街7)。但是我们最最推崇的地方是那家卖有机食品的Witty’s(见下文),就开在卡迪威KaDeWe的正对门,里面的咖喱香肠和土豆片都非常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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