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性的未来




第二性的未来

侯爱波



  虽然“第二性的未来”这个词汇听起来有些陈词滥调,但用来形容这本书的创作意图实在是恰当不过。这部小说讲述的并不是一个完整的故事,而是写一个女人怎样从集权主义国家统治下出逃,叙述她周遭的情境,她的复杂心理,凡是情感和环境对她的影响都记录在案。本书的主人公并非一位女英雄,而是一位普通的,多少有点怯懦的女性形象。这部小说从她生活的某一天开始讲述,语调平稳节制,读者往往会被主人公的清醒叙事所牵制,忽视了以往期待高潮的阅读心理。
  故事由一位被称为使女的主人公津津道来,使女并非她的名字,而是一种职业。背景是22世纪的美国马萨诸塞州,当时正由一批基要分子掌控着。女主人公的真实姓名和出身并未特别交待,读者只能从其无意识地回忆中获得些蛛丝马迹。小说从使女服务的第三家写起,开门见山地描写了使女的生活与以往之间的种种不协调。对别人“充其量我们只是长着两条腿的子宫”的看法,也不大肆渲染。往往都是透过主人公的自我透镜过滤后,再传达给我们。她始终自己掌控着遥控器。
  为此,作者又设置了另外一条线索,让人们觉得这位使女心里盈满了回忆。而我们必须在黑暗暮色下不停地仰望,因为她过去的生活时隐时现。作者又对其进行了技术上的巧妙处理,有的采用片场式的描写,有的则带有明显糅合的迹象。对读者来说,丈夫、母亲、女儿、女友等人物的出现,似乎更是增强了我们和女主人情感上的共鸣,也传达了作者精心酝酿的气氛,女权思想不动声色地从作者笔下悄悄流出。
  这部小说出版前,阿特伍德已是一位颇有名气的女作家,曾在多伦多和哈佛大学这两所北美极有名望的高等学府攻读过学位,并在多所大学执教。我们发现她笔下的主角也大多是现代职业女性形象,她们不免具有相当的真实性,尽管有许多极端之处。小说《浮现》是此前颇为成功的作品,人们赞扬这是一部女权主义小说,也有人认为它是一篇生态学论文,还有人把它视做一部民族宣言。无论如何,这都不是坏事,印证了作者超乎寻常的心智能力和思辨能力。
  《使女的故事》出版后即被称为“女性主义的《一九八四》”,引语中有一段《圣经•创世纪》的故事:“拉结见自己不给雅各生子,就嫉妒她姐姐,对雅各说,你给我孩子,不然我就去死。雅各对拉结生气,说,叫你不生育的是上帝,我岂能代替他作主呢?拉结说,有我的使女比拉在这里,你可以与她同房,使她生子在我膝下,我便靠她也得孩子。”《使女的故事》便由此得名。
  打从一开始,阿特伍德就扬弃以往的故事背景和现时的叙述,改采试验性质的手法,超过一般文学作品的界限,具有更浓的政治色彩。小说问世后,一连获得“加拿大总督奖”、“洛杉矶时报奖”、“英国布克奖”和“里茨-巴黎-海明威奖”等4项大奖。尽管如此,我认为,《使女的故事》这本书中对性别问题未免着墨太多,相形之下对于政治、经济和社会等因素则较少涉及。但我们同时又不得不承认,小说是对西蒙娜•波伏瓦《第二性》的回应:“如果女人存在而且一直会存在,存在对她们比较好吗?她们应该住在世界上的何处?她们居住的地方又应该是什么样子?”
  (摘自《黑龙江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