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味巴黎自然美

刘 焱

　　驻足法国，首先对视的城市必是巴黎。
　　俯视巴黎，这个城市是审时度势最好的地方，历史被清晰地安插在建筑和街道之间，在巴黎特殊的磁场下新与旧平和而自得地对视对语。1640年，凡尔赛花园的设计者勒诺特在巴黎勾画出一条轴线：它起点为卢浮宫，贯穿杜勒伊花园、香榭丽舍大街、凯旋门，并每百年向西强力扩张一段。心有灵犀的后人沿着这条轴线，将历史的发展和延伸固化，在完整的老城之外勾勒出一个年轻的新城拉德芳斯的轮廓。新、旧凯旋门之间是两段历史的缩影，同样辉煌也同样精彩。
　　塞纳河拥揽了巴黎最古老也最精彩的部分——斯德岛，清澈的流波又将巴黎的风情平梳为左岸与右岸。塞纳河左岸的才情和右岸的风流不仅成就了巴黎人的地理坐标，同时也聚合成巴黎人心灵的一块圣地。巴黎人开车一般都以“左岸”和“右岸”为定位，无论是文人墨客还是街头商贩、国外云游之人，再疲惫的面孔到了这里，也会变得鲜活而生动起来。塞纳河畔是一个天然的聚集地，岸上穿梭奔行的车辆、沉浸在河畔两侧雕塑和建筑群中的游客、岸边休憩散步的市民、河上灯火通明的游艇与法国香颂时隐时现的旋律交汇成巴黎一幅永不褪色的风景。而三十六座横跨塞纳河的风姿各异的大桥，则以艺术的姿态加固了沿岸一道道的绚丽。
　　在法国人中，巴黎人以极度爱美而且极度维护美著称。巴黎的市民不允许对心目中的“美”有丝毫侵犯。在巴黎常会碰到许多义务市民，主动向游客宣传巴黎的美丽。如果有人试图破坏他们心目中城市景观的协调或者对巴黎的美提出异议，那势必会遭到严厉的抨击。漫步巴黎的繁华街道，琳琅满目的橱窗目不暇接地展示着世界最流行的时装、最奢侈的香氛和化妆品，巴黎的美是实际也是实用的。
　　巴黎人爱美，却不刻意掩盖林荫和路面星星点点的狗屎；巴黎人喜欢展示城市的光明和美好，也不文饰巴黎城市中法国本土人、外籍阿拉伯人、黑人和亚洲人之间尖锐的社会矛盾。巴黎人因拉提芳斯新区的先进规划理念让世人瞩目而欣喜不已，人车分离的措施使得地面整体部分清爽整洁，当地下复杂的路轨路段内频频发生抢劫、偷窃和误道而被人讥讽时，巴黎人短暂的不悦很快释怀为自嘲和反省。
　　端详巴黎，它的美未必完美，但却真实自然，有一种动人心魄的生气和神气。闭眼回顾经历过的巴黎，脑中突然浮现出许江先生旅法期间一次凌晨在巴黎东站等候时写的随笔《夜是真咖啡》。其中最后的一段诗句如下：

　　咖啡是一种零
　　一种每夜每夜经历的静默
　　最早咖啡的滋味
　　飘在德加舞娘的嘴角
　　飘在尤德里罗风骚的眼波
　　如今，德加、尤德里罗正在窗前
　　这滋味却渐行渐远、如入梦河
　　这就是咖啡
　　吮吸的是当场的味道
　　品尝的却是岁月的浓缩

　　法国恰如历史蒸馏出来的那一壶酽酽的咖啡，巴黎恰是被倾入细瓷中那口最纯最烈的味道。只有体察到岁月厚重的人，才能品出其中真正的滋味。
    （摘自《中国新闻出版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