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庆国,
现任北京开卷书业信息服务机构副总经理兼首席产业研究员,并兼任北京开卷图书市场研究所总经理,以下文字摘自他的文章《
中国图书零售市场进入畅销书时代》(开卷的排行榜应该是中国最权威的图书排行榜了
):
畅销书作为一种出版现象在出版业进入竞争时期,其作用越来越大,其影响力波及整个社会的文化、观念和时尚。正是因为畅销书使人们对出版社的所作所为有了新的认识。那些对出版功能只知皮毛的人,不可再轻率地小看出版社“不就是靠出课本、教辅而生存吗?”正是因为畅销书使出版社从无足轻重的幕后进入社会经济的前台,成为市场经济大潮中的显示出表现力的一分子。
纵观整个书业,总体市场规模在不断增长,出书品种不断增加,在市场上总动销品种越来越多。2001年据北京开卷图书市场研究所监控全国零售市场动销品种已达48万种以上,而其中多数品种的销量不断下降,这就使畅销书的价值尤显重要。据北京开卷图书市场研究所的检测数据,2001年占图书总品种6.7%的畅销书(相对而言),占据了全部图书零售市场份额的68.2%。
畅销书的概念有两个层面:一是泛指所有卖量大的书;二是专指在大众阅读领域具有超常表现,在较短时间内大量销售,引起读者万众瞩目、口口相传、争相购买,拉动书业市场增容,甚至成为全社会关注议论的图书。如《谁动了我的奶酪》等。
中国出版从印刷术发明千年以来及现代出版业发端百年以来,还基本属于面对读书人的。现代出版业的先驱们所作所为皆为科学救国、文化救国。在那动荡的20世纪三四十年代,进步知识分子的出版活动也以唤醒民众,普及科学文化知识为主。20世纪五六十年代的出版业尽管进步和发展是空前的,国民受教育的普及翻天覆地,但出版以宣传教育为宗旨的普及,使大众的阅读处在号召与被动的状态。“好看的”读物还处于短缺状态。因此在过去,尽管有一些至今还被传颂的优秀作品印量也巨大,但还较少真正意义上的畅销书。只有在近十多年来,文化不再为文化人、读书人专有,而开始逐步成为大众的消费品,社会才开始萌动和孕育畅销书的阅读氛围和畅销书的生产机制。
畅销书曾是不折不扣的美国货,它和明星制(包括明星制的音乐制品)、好莱坞大片一样,是美国文化输出的主打产品。也是伴随着经济强盛、文化上强势,而变成文化上向外扩张的几把利剑。
美国的畅销书萌发于上个世纪初,著名的纸皮书革命使图书不再是社会精英、上流社会的奢侈品,低廉的价格引发广泛的购买可能和阅读群体。一种书印制几十万甚至几百万,在大量的普及与传播的基础上,造就和培养了社会性的阅读习惯与时尚。到上个世纪三四十年代,美国的畅销书市场机制已经完备。畅销书作家、出版商、传媒评论互动,不断创造出畅销书的神话。那个时代大众传媒还不发达,容量有限的报纸和初生的广播还无法对看故事的图书读者形成根本的争夺,甚至有推广的辅助作用。畅销书的土壤和根基从而确定,以至连绵不绝。
在我国长期旱涝保收养作家的制度,造成作家的写作与读者与市场距离较远。不少的作家不屑于提供给读者以愉悦的快餐文化,并把被视作消费品为耻,尚未成名即大言不惭不朽于传世。在有限的畅销书作家出版资源中,我们熟知的网络文学名牌蔡智恒、文化反思散文名牌的余秋雨、自励性散文名牌的刘墉、警察系列名牌的海岩等等早已是门庭若市,成为众多出版社争夺的目标。从出版业追求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统一的大目标观照目前的创作现状,无疑不应强求一律,不否认远大追求的可贵,也不应排斥商业化写作的价值。
就目前而言,畅销书作家队伍还是微小的,如文学主体的小说真正会编故事的作家还很少。有人采访电影导演张艺谋为什么不拍好莱坞那样的大片,张艺谋谈到美国有一批畅销书作家为电影提供了源源不断的素材。的确美国大片如《终结者》、《天使的愤怒》、《假如明天来临》、《侏罗纪公园》、《教父》、《杰拉德的游戏》等等无一不是畅销书排行榜中的榜首书被搬上屏幕的。假如文学领域畅销书的创作层出不穷,我们的大导演也不至于总在民族的苦难与落后中玩深沉,惹得同胞在外人面前颜面无光。
今天中国各类市场的规模和潜力都是除美国之外最具成长性的,书业也不例外。世界其他任何语言出版区域都受到人口基数的限制,出版规模无法和美国类比。随着中国经济的发展,国民教育水准的普遍提高,中国庞大的阅读群体将造就除美国之外最大的书业市场,而其中畅销书必将发挥重要的作用。
美国图书销售总量中教育出版仅占20%,大众出版所占比重近50%,无疑与不断推出畅销书有直接关系。
而中国出版总量中教育出版占70%,大众出版微弱。
美国纽约时报畅销书排行榜中上榜图书每周销售可达4万册以上。
中国开卷全国畅销书排行榜文学、非文学、少儿类前30名上榜图书每月全国总销量超过1.5万册即可上榜。
中国目前购买15~20元人民币图书不会造成负担的人群,比美国轻松购买15~20美元图书的人群一定不会小。
中国畅销书的成长空间是巨大的,中国书业市场的成长空间也将是巨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