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梯先生的白日梦（1）

[美]  詹姆士．瑟伯（James Thurber）

吴仲湛  译

[作者简介] 

    詹姆士．瑟伯（1894－1961）生于美国俄亥俄州，就读于该州国立大学，后选择记者为职业，成为《新约克》杂志的定期撰稿人，这是一本类似英国《笨拙》的幽默刊物。瑟伯不仅是幽默作家，而且是出色的漫画家，为自己许多故事插图，他的绘画天才充分表现在《男人、女人和狗》中。他的最出名短篇小说集是《我的一生与艰难时世》，《今世寓言》和《瑟伯的王国》。他的绘画得意之作是一只长耳朵狗，满脸逗人的滑稽相，然而流露出凄凉悲哀的神情，在某种意义上，这是理解他的故事的关键。在《瑟伯的王国》里，他解释道：“主要是幽默，但也夹有悲天悯人的情调”。晚年，他以巨大的勇气和乐观态度面对双目失明和病痛。他对自己所嘲笑的社会风貌抱着人情味的谅解，而作为一个善意地对美国人的生活和思想进行抨击的讽刺作家，他受到人们的怀念。

    “我们正在冲过去！”司令官瓦尔特．密梯的声音象薄冰破裂一样。他身穿全套军服，戴着镶边白色军帽，帽子不经意地遮住他的一只严峻的灰色的眼睛。

    “我们过不去了，先生，飓风马上到来。我想应该让你知道。”

    “我并没有问你，伯格中尉！”司令官说，“把聚光灯打开，升上8500英尺，冲过去！”气缸“卟呲卟呲”响得更大声。司令官瞥了一眼凝结再驾驶舱玻璃上的冰凌，走过去摆弄一下按钮。

    “扭到第八号，”他喊。“是，第八号，”中尉重复他的命令。

    “三号炮位猛烈开火！”司令官喊。“是，三号开火！”

    在八引擎海军水上飞机发出的巨大噪声中，士兵们各就各位。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咧着嘴偷偷笑。“老头子带我们冲过去呢！”他们低语，“老头子不怕没命了！”

    ．．．．．．“不要太快！你开得太快了！”密梯夫人说，“你开这么快干什么？”

    “嗯，嗯？”密梯先生哼了声，大惑不解的眼神望了一眼坐在旁边的被称为“老婆”的女人。她那么粗鲁，好像一个陌生女子在大庭广众对他大喊大叫。

    “时速五十五英里了，”她说，“我可不喜欢时速超过四十英里。”

    瓦尔特．密梯默不作声，把车子开进瓦特伯雷街。SN202轰鸣着飞过可怕的风暴区，二十年来海军航空队头一次在这条（他想象出来的）十分熟悉的航线上碰到如此恶劣的天气。

    “你紧张熙熙的干嘛啦？”密梯夫人说，“真难受的一天。我看你还是找兰索大夫给检查一下好。”

    瓦尔特．密梯把车停在一幢大楼前面，老婆要去做头发。她说：“我理发那空儿，你可要记得去买双套鞋。”密梯道：“我不要。”女人把镜子放进手袋里，边说边走出车门：“我们不是已经讲好了吗？你又不是小孩子！”瓦尔特把油门关小点，好听清老婆说话。“怎么不戴手套？弄丢了吧？” 瓦尔特．密梯手伸进口袋里，把手套掏出来，戴上了。

    老婆转身走进大楼。他向着红灯把车开过去，又将手套除下来。

    “喂，老兄，快点！”交通灯变成绿色时，警察急促地喊道。

    密梯慌忙把手套戴上，猛一踩油门，冲过去了。

    ．．．．．．“这是百万富翁、银行家威灵顿．麦克米兰，”一个漂亮的女护士说。瓦尔特．密梯嗯了一声，慢慢地把手套摘下来。“谁是主治医生？”他问。“兰索大夫和邦勃大夫，还有两位专家——从纽约来的莱密顿大夫和从伦敦飞来的普里查德．密特弗得先生。”

    一扇通向又长又冷的走廊的门开了，兰索大夫走进来，他看起来十分疲劳烦躁。“嗨，你好，密梯。”他说，“对付这位罗斯福的好友，大银行家麦克米兰，手术棘手极了。管道阻塞，第三期。”“您能帮忙给看一下吗？”“行。”密梯道。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