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03-11 15:09 | 只看楼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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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效应与恐怖主义

蝴蝶效应与恐怖主义
          张宗刚
      
         因为“９·１１”事件，恐怖主义和随之而来的“炭疽热”正成为各国人民关注的问题。译林出版社近期推出的《夺命病毒》，对时下发生在美国的生物恐怖主义几乎做了准确预言，而生活中的“９·１１”事件又与该书故事何其相似乃尔，真是一书成谶。
本书作者罗宾·科克是美国著名畅销书作家，也是一位有成就的医学博士。前此他的小说《入侵》、《紧急传染》等已涉及生物犯罪等内容，绰具预见性。炭疽病毒，这种白色粉末，只需那么一点点，就可杀人于无形，令公众色挠；《夺命病毒》读来确有一种无匹的真实，仿佛故事就发生在我们周围。对于今天的现实，小说一如既往地敲响了警钟。在本书寄语中，作者充满忧患地写道：“很不幸，有关生物武器和生物恐怖主义，小说人物所谈内容基本属实。针对美国和欧洲发生重大生物恐怖主义事件的可能性，侦探卢·索达洛发表的一番评论最扣人心弦：问题不是到底会不会发生，而是什么时候发生。……也许需要等到生物恐怖主义者真正发动进攻时，政府的积极性才能发挥出来。不过到那时，对许多人来说，一切已经太迟。要做的事件有很多，需要我们人人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我们不要等到《夺命病毒》里那个有预谋的事件发生之后才去下定决心。”今天再读这段文字，可谓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故事讲述赴美定居的俄国移民尤里因心怀不满，与信奉新纳粹主义的极右暴力组织成员频频接触，欲制造生物病毒大案，杀死众多无辜民众以泄愤复扬名，最终因突生变故未遂。全书对生物恐怖活动和“炭疽热”恐慌做了绘声绘色的描述和富有逻辑的分析，深入探究人的心理尤其是犯罪者心理，揭橥人格的病态。而对美国社会诸般弊端的披露，对霸权主义和种族主义的声讨，体现了作者特有的勇气识见，彰显深切的人文关怀与人性关怀。为何一介良民，会变成炭疽病毒的炮制者与传播者？其中固有人性恶的因素，却也折射出社会机制的失调。在一个日益进步的时代，以恶制恶，以毒攻毒，必将走向另一极端，诚非良策。全书就此提出了不少发人深省的命题。生物恐怖主义，一把高悬于人类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全书通过精神分析和性格分析，令人信服地揭示出：不但要提防物理的、生物的炭疽病毒，更要提防心灵的、心理的炭疽病毒。
小说采用全知全能视角，在富于可读性的叙述中，穿插以罗丽、杰克、保罗、卢等众法医轻松谐谑的个人生活，妙趣横生。叙事的简洁利落、情节的跌宕起伏、悬念的层出不穷颇足称道。本书开篇，众法医首先面对的即是以炭疽病毒形式出现的生物恐怖主义活动，不久又遇上一黑人男孩被极右分子钉死后活活剥皮的场景，真是骇人听闻，玄机重重，文本的张力由此衍生。
      １９７９年，前苏联一家生化武器工厂发生严重的炭疽病毒泄漏，尤里的母亲和弟弟连同成百上千的人因此丧命，当局瞒天过海，将这一灾难解释为肉食污染造成的后果。尤里失业后欲办理出国护照，却因工作性质的敏感被克格勃察知而锒铛入狱。尤里越狱后几经周折，一路风尘到达纽约。站在美国的领土上，尤里激动地俯下身体亲吻这梦中的天堂。但命运和他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尤里在美国处处受到歧视，忍气吞声地变成了三等公民。为了一张绿卡，他只好和自己不爱的黑人女子康妮结婚，两人同床异梦，形同陌路，动辄恶语相向拳脚相加，日子过得冰冷而阴郁。尤里置身他乡，寄人篱下，为养家糊口每天都要超负荷工作，在消沉、倦怠、忧郁、怀旧中，心境日渐苍凉，情绪时时失控。后来尤里结识了极右暴力组织成员柯特、史蒂夫，三人一拍即合。在柯特帮助下，尤里利用自己的技术经验驾轻就熟地制造生化武器，把家里的地下室搞成了病毒实验室。柯特则成立了恐怖部队“雅利安人民军”，妄图通过武力推翻美国政府。尤里研制出生化武器后，牛刀小试即奏奇效，以炭疽邮件害死了无辜的毛皮地毯商贾森，从此愈发走火入魔。
      究其实，尤里自小生长在一个郁郁寡欢的家庭里，先是父亲酗酒而死，后是母亲不幸早逝，之后入狱、越狱；最终美国梦的破灭于他更是当头一棒，心灵怎不失重失衡。正是无爱的家庭，无爱的世界，层层的压力，促使人性走向兽性，尤里遂变得心肠如铁杀人如麻。因担心阴谋被发现，尤里处心极虑毒死妻子灭口。法医罗丽和杰克找到线索后，尤里狗急跳墙绑架了二人，并洋洋得意地将自己的计划摊牌——欲在曼哈顿中央公园施放生物病毒，造成数十万人死亡、上百万人受伤，因此而实现自己的光荣与梦想。但极右分子却想进攻联邦大厦以重创当局。在与同伙一番争执后，尤里突遭柯特枪击，卸磨杀驴的柯特们携带生化武器扬长而去。至此，情节的发展已是令人屏息静气；接下来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因无足够的生物武器同时供两个目标使用，尤里临时找了些面粉、桂皮粉充数以搪塞柯特，结果极右分子满怀期待的忙碌，变成了瞎子点灯白废蜡。尤里和极右分子的不和，使纽约民众幸运地躲过一劫。结尾，柯特与史蒂夫恶有恶报，打开了尤里早已设计好的炭疽病毒邮件，等待他们的只有一死。这和小说开头的商人贾森之死构成呼应回环，完成了一个绝妙的叙事圈套。
      看完此书，不由想起了那首民谣：“钉子缺，蹄铁卸；蹄铁卸，战马蹶；战马蹶，骑士绝；骑士绝，战事折；战事折，国家灭。”此即气象学上著名的“蝴蝶效应”。借用《夺命病毒》情境作譬：一只蝴蝶在俄罗斯扇动翅膀，就可能在美国引发飓风。
夺命病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