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颜色》中文版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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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颜色》中文版序

艾丽斯·沃克

 

    1981年我写完《紫颜色》,觉得我忠实地保存了我祖裔文化的某些方面——譬如说,我祖父母和父母的语言,并且真实地描绘了20世纪初乃至今天不幸仍然存在的世界现实的一个明确无误的方面——男人对女人的压迫。

    由于小说审视了对女人的嫌弃和暴力,新闻媒体对它评价很低,评论家们也大加攻击,小说中有关宗教信仰的那部分被忽视或有意予以忽略。尽管如此,《紫颜色》还是获得了1983年的美国国家图书奖和普利策奖。80年代,尤其在斯蒂文·斯皮尔伯格于1985年把小说改编成一部国际闻名的十分成功的电影以后,对它的争论越来越多。80年代大部分时间里,《紫颜色》是一部女性主义畅销小说,上了《纽约时报》畅销书榜,达一年半之久。

    《紫颜色》在不同肤色、不同阶层和不同国家的妇女中都大受欢迎,十分轰动。这一点使我吃惊也使我高兴。1984年我到中国旅行,在北京,我很惊讶地听说,《紫颜色》已经被翻译成中文,而且已经有人在读了。我问他们这怎么可能,或者说,我问他们为什么有此可能——为什么一本关于北美南方黑人男女生活的书会在中国发现热心的读者?他们非常真诚地告诉我:“艾丽斯,《紫颜色》也是一本很有中国味儿的小说。”

    我曾研究中国历史和文化好多年又访问了中国,我终于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任何一个关于妇女受统治、关于她们受苦受难而又努力挣扎争取生存的故事,尤其是一个农村妇女或女工(她的生命往往被认为是无足轻重,甚至并不属于她本人)的失败或胜利,对中国读者来说也许是很熟悉的。父权,男性统治,在世界任何地方,不管在哪里出现,看上去都是差不多的。

    我个人喜欢《紫颜色》的地方在于它强调人的发展成长、妇女间的团结以及男人发展成长产生变化的可能性。只有女人自由了,男人才可能懂得他们其实并不拥有女人,他们是可能跟女人建立真正的友谊的。我很高兴主人公西丽认识到(尽管她比较晚才认识到)她是通过跟另一个女人的关系使自己变得完整,我还赞赏她认为自己跟大自然、跟奇妙的天地万物中任何其他东西一样是个珍贵的生命的观点。

    我很高兴能跟中国男女读者分享《紫颜色》。这部小说说明精神、感情和社会压迫的实质。而这是通过一个大半辈子过着艰难而令人灰心丧气的生活的黑人妇女来诉说的。然而,这位妇女,西丽,最后终于找到了出路。经过一场激烈得几乎催毁了她跟宇宙和跟她自己灵魂的联系的斗争,她终于找到了有意义的工作,找到了友谊、爱心和自尊。

    《紫颜色》中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从来没有放弃愿望,始终要求发扬光大他们的精神,努力在行动中表现得比以前更为崇高。他们学会爱上自己身上和他们以前害怕的人身上的那些变化。小说结尾处,那个一度支离破碎,各自为政的一群人终于可以平静地坐在一起,成为重新团结一致的、面目焕然一新的、所有成员生气勃勃充满激情互相尊重并彼此感激的大家庭。

 陶 洁 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