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林出版社

首页 » 译林论坛 » 译林图书评论 » 他不过是愤怒的青年的儿子
yilin - 2008-8-25 15:05:00




他不过是愤怒的青年的儿子


燕丹子



  比如说五十年代没有一群看什么,什么都不顺眼的愤怒的青年,能有他吗?
  比如说这些愤怒的青年不是把愤怒和玩世不恭都宣泄在稿纸上,能有他的文学生涯吗?
  比如说这些稿纸上的文字没有迎合了一代人而风靡一时的话,能有人这么关注他吗?他算老几!
  他不过只是愤怒的青年的儿子而已。
  他的名字叫马丁•艾米斯,是《幸运的吉姆》的作者金斯利•艾米斯家的少爷。
  艾米斯家的少爷出的书也不是一本两本了,可惜一直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总也寻找不到一种自由抒发情志的表现手法,直到《夜行列车》的问世,才时来运转,自成锋棱,露了那么一小脸。
  奇怪的是,马丁并没有继承他老子咄咄逼人的批判精神,一点愤怒的影子也不见了,却拜了索尔•贝娄和纳博科夫为师,枕在了后现代的一帘幽梦中。也许这就是代沟吧,这就是墨水文化和键盘文化的代沟。再者说,有吃又有穿,有名又有利,愤个什么怒啊!
  《夜行列车》是一部具有所有侦探小说的元素却又不是侦探小说的小说。哦,对了,他跟他老子惟一的共同之处就是擅长第一人称叙述,第一人称最易人工中见自然,也最易经营情性,这本书便是一例。叙述者是个叫迈克•胡礼汉的女警官。
  当然,这样的小说自然少不了迷案,少不了惊悚,作家竟抛弃了传统的福尔摩斯模式,全部用断片,细节和看似微不足道的暗示来完成,疏疏落落间总有韵味可思忖。
  一个美丽的女人死了,不,甚至比美丽还要美丽的女人。她是个天文物理学家,而她家里的老老少少却都是警察。现场勘察的结果,是自杀。她自己干掉自己的家伙是点22口径手枪。
  问题是自杀者竟然把枪管捅进嘴巴里,不可思议地连开了三枪!
  怎么样,小说这样的开头是不是斧痕斑斑,很克里斯蒂?结尾呢,结尾当然不能如此拙劣而简单了,要是那样的话,老艾米斯早将他和他的铺盖卷逐出家门,不认丫的了。
  说实话,企图用侦探小说做载体,来表现严肃的主题,马丁不是第一位。写《小世界》的戴维•洛奇早就玩过了。但是让一个不怎么年轻也不怎么俊俏还有酗酒毛病的女人来讲述一个年轻,漂亮而又品位高雅的女人故事,而且一嘴的器官语言,因为她们的反差是如此之大,这里就透出来那么一点玄机,一点戏剧性,逼着你不能不读下去,上下而求索。
  在读到尸检那一段时,我都有点作呕的感觉,描写得简直太详细了,详细得我甚至怀疑马丁有某种变态,或许是刻意卖弄也说不定,他一定没少观摩尸体解剖现场,我猜。
  马丁跟他老子一样,都是满身的中产阶级毛病,要想捋胳膊挽袖子耍三青子,也不那么在行,叙述者所用的粗鲁口吻其实是他所不熟识的,所以他才耍个小聪明,把故事发生的地点安排到美国,而不是他和他老子最熟悉的哈代老家,补拙谁不会呀,你说是吧?
  马丁哩哩啦啦地描述了整个侦破程序,又哩哩啦啦地描述了所有的嫌疑人,就在这哩哩啦啦当中我们知道了那个自杀的美人远没有想象得那么美,而这个做警官的卤莽女人也未必是当真的那么卤莽,两个处于两极性格的女性形象就这么哩哩啦啦地圆满完成了。马丁幸亏还没愚蠢到非要把自杀者的自杀原因说个底掉,何必,在信仰退化的年代,灵魂怎么可能进化,我们都变得弱智了,甚至可以说,我们就是居住在一个弱智者统治的星球上!所以,让主题模糊一点倒不是什么坏事。
  写"兔子四部曲"的约翰•厄普代克曾批评马丁的小说缺乏人文关怀,唉,老头真糊涂,马丁自己就是信仰危机的一代,怎么可能会有他老爸的那种社会责任感和使命感呢,他毕竟只是愤怒的青年的儿子,而已!
  (摘自《新浪博客》)
1
查看完整版本: 他不过是愤怒的青年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