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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ilin - 2008-8-22 10:19:00




读《邪恶的躯体》及其他


girodet

  尼娜往下看去,只见在一个奇怪的角度,弧形的地平线处散开一片红色的郊区;脉络样的公路上布满斑斑点点的汽车;一座座工厂,有的正在开工,有的空旷腐朽;还有一条废弃的运河;……男男女女的人们成了难以辨认的小点点;他们在那里结婚、购物、赚钱和生育。当飞机遇上一股气流时,眼前的景象顿时倾侧颠荡。
  我读到这一段时,耳中响起的,恰好是莫扎特的弦乐四重奏K.421第一乐章中那悠长的旋律,那似乎有如哀怨的旋律,虽然不是第二乐章中的一唱三叹,却也是有着些许的无可奈何。再加上映入眼帘的文字,心中也不免叹息了起来。我知道这只是自己凭空生出的无聊感受,也许过了不久,便会随着心情的变化不翼而飞,再也找不见。但是,这首作品却可能因此在我心中留下长久的印迹,当乐曲再次响起时,虽然不再会有小说相伴,相似的心情却可能是少不了的。
  上面提到的,是伊夫林•沃(E.Waugh)在他的第二部小说《邪恶的躯体(Vile bodies)》中呈现出的景色,适时恰好处于上个世纪二十年代,那是一战后弥漫着浮华与虚无的年代,是二九年经济危机前那个人人骚动放浪的年代。书中的主人公是位作家(如果可以这么说的话)。但是,一连串的倒霉经历,却使得他连小报编辑都做不下去。在一次次有趣的受骗,无意的收获,疯狂的事件中,他和女友尼娜总是在结婚和不结婚之间摇摆着。读这本书的过程将是一种略微有些神经质的感受,夹杂着甚至是一种无厘头的幽默感。读完之后,你一定不会觉得这是一个真实的事件,一点也不。但是,你将会深信不疑的是,那个时代就是这样的,仿佛它还就在昨天,那些卓别林式的电影,那些嘭嘭作响老爷汽车,那些古板的老贵族们。在那个时代,似乎什么都是有趣的,电影,赛车,当然还有那些妖艳的二十年代的年轻人们。然而最终,第二次世界大战不可避免的来到了,我们的主人公也理所当然的陷入其中。历史总是不断重复的,是一种相类似的感觉,就像镜子中的影像,书中说道。
  伊夫林•沃是我非常喜爱的一位作家,当我第一次读他的《重返布莱兹赫德》时,那种对于校园生活的描述,对于过去时光的依恋,真的使我有相见恨晚之感。也许,我在他的小说中找到了自己过去的影子,就像镜子中的影像。也许,我从他的文字中找见了自己身上那曾经有过的,却消失已久的,一种相类似的感觉。不管怎样,一种在别人的书中找寻自己的愿望可能是每个人都有的,也许,那只是我的一厢情愿罢了,呵呵。
  也许作家本人也有着这种寻找自我的愿望。而且在许多人看来,似乎确是这样。这本《邪恶的躯体(Vile bodies)》写作于《衰亡》之后,此时也是作者的妻子离开他的时候,据说是跟随了一位与小说中主人公的情敌类似的人物。有趣的是,作家这位逃跑的妻子的名字也叫做伊夫林,有人说,他们像两个小男孩一样。也许,女伊夫林是想要一个像她姐妹一样的男孩,“就像一对少年兄妹”,这是当时人们的普遍印象。而我们的作者也在书中安插了大量成双成对的人物,除了主人公们,我们甚至还可以找出船上的两个醉酒老太太,两名私家侦探,两位首相,以及两个闲话专栏作家……等等。这也从一个方面显示出了作者的渴求。
  因为写作处于这样一个时期,这部小说的语言和结构都有些异样,或者说似是而非。但是这些看起来杂乱无章的一连串事件,布局却十分的紧凑,甚至是巧妙。在这些情节中跳来跳去,你不会感到乏味,而是体会到那种只有年轻人才有的熟悉气息,令人激动,也叫人遐想。这本书记录下的历史,是一种边缘状态的历史,一种转变状态的历史。这种记录可以同时处于现实和历史背景之外,却能让作为读者的我们得到身临其境的印象,也许,这些全部得益于那种“在火山上跳舞,在悬崖边狂欢”的肆无忌惮和脆弱不堪的基调,得益于作者那“完全未经计划”却又是如此精妙的写作。也许是因为一开始的“完全未经计划”,整本小说以情绪高涨、充满喜剧因素的场面开局,到后来,却发展出了越来越浓重的悲剧气氛。
  尼娜说:“我们好像没有留下什么人了,除了你和我”。这句话也许会出现在我们每个人的生活之中。尤其当我们一路走来,回首往事的时候……那是一切归于宁静的时刻,感觉就像贝多芬的一首晚期作品,你一定会说,是Op.111么?
  (摘自《天涯社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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