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卡萨布兰卡
南太井蛙
在奥克兰新开张的Sylvia Park大商场,意外发现有一间“卡萨布兰卡”CAFE,慕其名去喝杯咖啡,当然不是法国式那种古旧味道,也不见北非的薄荷茶,而是正宗纽西兰咖啡料理,香滑之中奶和咖啡味道混合得恰到好处。霓虹灯打造的“卡萨布兰卡”几个字,倒映在雨后湿滑的地台上。就是这几个字,一部老掉牙的电影,一个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赚尽世间多少痴男怨女热泪?!
起身踱到毛毛夜雨中,咖啡的余香提醒对咖啡因敏感的我,今夜到这里来怀旧的代价,会是辗转难眠。
CAFE内金发的小侍应,知情识趣播出那首电影主题曲《时光流转》,歌词“叹息一瞬间,甜吻驻心田。任时光流逝,真情永不变……”由嗓音柔和中带瘖哑的男高音唱出,似有几分忧郁悲怆,倾诉了情深意真却难永结同心的遗憾。
1942年拍这部片时,里根原任男主角,后因故辞演才换角,由鲍加与褒曼搭档演出。鲍加与褒曼因出演此片成为“铁汉柔情”的经典,而错失成名机会的里根却在几十年后,入主白宫当了总统。
没有一部老片会像《卡萨布兰卡》这样让我如此动情,看了又看,喜欢它里面白色的小酒吧,阴暗的光线下,黑人琴师弹奏着无名小曲,人生的奇遇从此刻开始,她在烟雾与乐声中,袅袅行来。我偏喜欢这里面独特的情调,炮火中的宁静,匆忙间的悠游,还有只为深爱一人,而毫不犹疑作出的牺牲。每看一次,我都会被那恋情与命运的交战所感慑,为被生生分开的这对战地鸳鸯暗自挥泪。更深层的或是将自已的角色代入,当然不是在白厦林立的卡萨布兰卡,而是在南方一河两岸的羊城,那里没有酒吧容我等调情,只能朔风里与爱侣在江边古榕下倚栏紧拥。外间轰响的并非炮火而是文革的狂潮,然而我俩宁愿活在战乱中,起码敌我泾渭,不必亲友反目,互相残杀。在卡萨布兰布小酒吧里,尚有琴声传情,我俩却是在江水呜咽中永远失去一生中最美的爱,含泪看着她下堂求去,远嫁花旗,永不再出来……
至今还记得绝色美人英格里•褒曼的眼神,像是笼罩着一层雾霭,飘忽不定,难以捉摸。不像这店中极具“星”相的小侍应,虽也年轻貌美女婀娜多姿,但灰色的明眸里,一眼就被人识穿她的心思,浅可见底,只盼早点下班去会合她的男友一起去“蒲吧”,就这么简单。而褒曼的眼神,正是命运的暗喻,你永远猜不到,下一分钟将有何等祸福降临生命之中!
电影拍成后辉煌了四十年,红颜老去的英格里•褒曼应邀来到卡萨布兰卡,走进白色的小酒吧,令她惊奇的是饰演当年的山姆仍在操琴,《时光流转》的旋律如泣似诉扑面而来,一切仿佛回到四十年前,阴暗角落处走出戴黑帽穿米色风褛的梦中情郎,酷似当年的最佳拍档酷男鲍加。人生的无常,时光的飞逝,顷刻令褒曼风采依然的美目湿润,因为她知道鲍加已先她而逝,未几褒曼亦永远合上了那双神秘莫测的眼睛!
CAFE中电视新闻报导,卡萨布兰卡竟发生三个“人肉炸弹”爆炸惨案,屏幕上满是血肉横飞的残骸,世界真的变了,人间恨甚于爱。我惟一可以做的,就是闭上眼睛,去听那《时光流转》的歌声,去神游心中永远浪漫的卡萨布兰卡。
(摘自《星岛环球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