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腐蚀,可以绞死
三 耳
(1)马克西米连•佛朗索瓦•马里•伊西多•德•罗伯斯庇尔(Maximilien Franç;ois Marie Isidore de Robespierre,1758年5月6日—1794年7月28日)名字长的像世界地图上的智利,画像上还算一表人才。
今年是这位法国大革命时期雅各宾派政府的实际首脑诞辰250周年,所以要对这“二百五”说几句。
(2)这位父母婚礼4个月后出生的4个孩子中的长子六岁丧母、九岁无父(父亲抛下她们兄妹四人出走,1777年死于德国曼海姆)介乎悲壮与悲惨地活了36岁。
36—37驭鹤而去是名诗人的特点如彭斯、普希金、拜伦、芥川龙之介、徐志摩、瞿秋白,而政治家确实为数不多的。
祖父声名显赫,父亲家道中落,但余泽未竭——这倒有点像鲁迅。“我生来就是个绅士,地位既非煊赫,也非默默无闻”,罗伯斯庇尔说。
(3)他也是卢梭的崇拜者。1770年由阿拉斯当地神父给予奖学金名额,罗伯斯庇尔来到巴黎路易大王学院学习。学习之际,他专门去埃尔曼诺尔拜访过卢梭,回去后愈发笃信“私有财产是万恶之源”。
他的同学中包括日后法国大革命的风云人物之一卡米尔•德穆兰。他学习勤奋,拉丁文和希腊文成绩优秀,得到“罗马人”的外号。1775年,国王路易十六和王后玛丽•安东尼特在登基典礼后经过学院,罗伯斯庇尔代表全校向国王背诵教师写好的拉丁文献辞——他没有想到若干年后他成为由犹豫转向赞成处死路易十六的激进派。
(4)一支衣衫褴褛的狂热大军,一路高歌《马赛曲》,打进布鲁塞尔,攻占萨瓦,袭击美因兹,把奥地利人永久地赶出了比利时——占领的土地远远超过了路易十四时期,真叫所向披靡。
然而,英国的H.G.威尔士在《世界简史》里写道:“他们心中也不清楚,他们到底是在掠夺还是在解放他们拥进的这些国家。……狂妄的领导人罗伯斯庇尔身体不好,天生懦弱,却又自命不凡。但是他有信心,这正是取得权利的必要天赋。”
H.G.威尔士说:“那时的革命,除了屠杀,似乎找不到其他方法镇压叛乱。”于是断头机因时而生,王后被斩首,反对者被斩首,不相信上帝的无神论者也被斩首——“需要的鲜血越来越多”,就像抽鸦片的人越抽越凶一样。”
似乎有时候罗伯斯庇尔又不“懦弱”了。
(5)罗伯斯庇尔也疑似全才,曾经当选为阿拉斯文学院院长。不过,即便在革命军攻陷巴士底狱、率领山岳派建立雅各宾政权,他也更没有想到自己能够成为世界新闻史上第一个系统阐述新闻自由立法的人。
(6)王室宣布召开三级会议后,他积极投入了竞选工作,成功当选为第三等级代表。在凡尔赛期间,他曾发言提议教会人士与第三等级联合,而在一位主教以救助饥荒为由劝说第三等级与一二等级合作时,他发言抨击教会生活奢侈。尽管他的演说不像米拉波等代表那样富于个人魅力,但他迅速提供演讲水平,在三级会议及制宪会议期间共发言276次,在代表中排第20位。他在演讲中支持男性公民普选权、反对国王否决权、支持赋予犹太人民权、呼吁废除奴隶制和死刑,反对新闻审查,但并未发言反对禁止工人组织工会并举行罢工的法案。他的提议很少被采纳,但迅速为他在全国赢得了极高声望,使他获得了“不可腐蚀的人”的称号。
(7)“不可腐蚀的人”还有一解。许多革命初期的头面人物乘革命之际大发横财。但是,罗伯斯庇尔则是中居住在巴黎的一个细木工师傅的家中,过着简朴的生活。他几乎没有时间顾及自己的私生活。他先后两次恋爱,都因为重任在身,无暇他顾,不了了之,至死也没有顾得上结婚。
(8)由于他的手稿和笔记未能全部保存下来,为研究工作带来了很大困难,而对他的评估也往往反映出评论者本人的意识形态。
有些人认为他过于理想主义或思想僵硬,缺乏实际行动能力,但另一些人则认为他善于审时度势,能够抓住适当时机采取行动。批评者称他自我中心、疑心过重、不通人情,支持者则称赞他廉洁正直、目光敏锐。
而罗伯斯庇尔在恐怖统治时期扮演的角色是争议最大的问题。批评者认为他是恐怖统治的理论家,极端残忍,双手沾满鲜血,应为大量无辜者遇害负责。支持者指出富歇和俾约-瓦伦等人杀人如麻,远远超过罗伯斯庇尔。包括拿破仑在内的一些同时代人认为他在热月期间本打算节制恐怖,惩罚滥杀无辜的富歇等人,才导致后者与右派联合,但一些学者对此提出质疑。一些支持者认为法国当时内忧外患,实施恐怖专政不可避免,但批评者则认为恐怖开创了危险的先例,得不偿失。
(9)他的出版自由立法思想概括起来可以为四点——
一是言论自由与出版自由不可分割。至今还有不少人认为说话可以随便些,但一旦形成文字,就一定不能越雷池一步。而罗伯斯庇尔认为,表述是人区别于动物的主要标志,两种自由同样是神圣的。
二是出版自由必须是完全的和无限的,不得以借口会因此出现麻烦而加以限制。
三是刑罚的目的与跟班利益就是社会利益。因此,对于社会来说,不给任意侵害出版自由的行为寻找任何借口,比任何应该受到谴责的作者受到处罚更为重要。
四是对于法律,每一个公民都有权利发表自己的意见。
总之,罗伯斯庇尔的三条有关新闻出版自由的最高原则是(1)人人有权以任何方式发表自己的意见,不受任何拘束和限制。(2)侵犯这种权利的都是人民公敌,应该处以最高处罚。(3)受到诽谤的正派人可以提出诉讼,得到赔偿,方法有国民议会另行规定。
(10)他自己废除了死刑(处死路易16时收回),但当他本人死时,大资产阶级把断头台从郊外拖回来,新富翁和贵妇人兴高采烈看砍他的头。
呜呼!不可以被腐蚀却终于被绞死的革命家!
(摘自《星岛环球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