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林出版社

首页 » 译林论坛 » 翻译在线 » 翻译长篇惊险小说《夜海钩沉》即将出版并致谢忱
cyberwar - 2008-7-14 16:55:00
翻译长篇惊险小说《夜海钩沉》即将出版并致谢忱(此书预计于2008年8月出版)


《夜海钩沉》简介



夜 海 钩 沉


(原名:Night Probe!




(美)克莱夫·卡斯勒  原著






写在前面

本书以二十世纪初历史上真实发生的一起海难和另一起火车失踪重大灾难事件为起因,讲述了一个发生在20世纪80年代末大国间的惊险争斗故事。冷战对峙,能源危机,加上由偶然因素揭露出来的历史上见不得人的秘密协定,差一点给世界引来了一场动荡。惊心动魄的死亡之旅,恐怖分子的血腥暗杀,英、美之间的斗智斗勇,加拿大的魁北克激进主义分离运动,大国高层的决策与阴谋,海底世界的探险历程,历史疑案的逐渐揭露······,均一一跃然纸上,令人荡气回肠、欲罢不能。其情其景,不暇尽述。
此书的背景虽然是上个世纪80~90年代,但是书中大背景下所涉及的国家利益角逐、能源危机、恐怖主义活动等等,对于我们认识当今国际关系现状中的许多问题,依然具有许多新的启迪与感悟。而此书向我们展现的惊心动魄的故事情节,则又使它极具可读性。译者相信,对于惊险小说爱好者们来说,这是一部不可多得的作品;而对于其他读者来说,也不失其为茶余饭后的一掬清眼之泉。是或非是,还待各位看官评判。



内容提要

1914年5月,从加拿大开往英国的豪华客轮“爱尔兰女王”号因突发撞船事故在圣劳伦斯河河口沉没,导致包含一名英国副外交大臣在内的1000多名乘客葬身海底;紧接着,自加拿大返回美国的“曼哈顿”号特快列车又发生了坠桥落河事故,引起包括一名美国副国务卿在内的100余名乘客遇难。这两起蹊跷的事故尽管一直无法找到确凿的原因,但却随着流逝的岁月很快被人们遗忘了。
70多年后的1980年代末,美国海军女军官海蒂·米莉根在做博士论文时,无意中发现了英美两国政府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前签订的一项秘密条约的蛛丝马迹,该条约似有若无、扑朔迷离,除了她寻找到的星点痕迹外,在官方的历史档案中没有丝毫记载,当事人的后代也极力否认它的存在。好奇心促使她对这桩历史隐秘展开了追踪。英国情报部门在第一时间知道了海蒂的个人调查,为了阻止这个条约重现天日,派遣老牌特工布赖恩·肖来到美国,对此事进行反调查。
此时正是冷战对峙的时代,在中东能源枯竭的沉重压力下,美国又因其邻邦加拿大的魁北克分裂活动愈演愈烈、严重威胁了对美国的能源供应而深陷困境。恐怖主义组织“自由魁北克社”为了实现把魁北克从加拿大完全分裂出去、建立一个独立的魁北克国家的目标,倒向了前苏联一边,并且雇佣国际恐怖分子对加拿大的政府首脑开始了一系列的阴谋暗杀······
在海蒂的个人调查一筹莫展之际,美国国家水下海洋局的传奇人物、智勇超群的探险家德克·皮特与海蒂·米莉根邂逅相遇,接替了海蒂的调查。最终,美国政府从自己的利益出发也深深卷了进来,并且竭尽全力想要把历史上遗失的条约副本打捞出水;而英国政府则极力进行阻止,因为这关系到大英帝国的遗产——英联邦体制的完整!而加拿大政府的态度、甚至魁北克分裂组织“自由魁北克”社的介入,都使整个事件变得越来越复杂和具有爆炸性······
cyberwar - 2008-7-14 17:04:00
翻译长篇惊险小说《夜海钩沉》


译 后 记



  承蒙世纪文景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李颖华女士的盛情,要我写一篇译后记。考虑再三,经验体会实在谈不上,就大致说说我译这本小说的经历吧。

  最早接触克莱夫?卡斯勒的这部小说,要追溯到上个世纪的80年代末。那时的我还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身处军营,在一项国防工程中担任一个小小的质检员。于是,在每日疲惫不堪外加伤病折磨的工程施工余暇,抓紧点滴时光孤灯下的读书,就成了我忙里偷闲中的一点乐趣。起初读得很费劲,只能借助词典慢慢啃,后来情节出来了,也就欲罢不能了。读到后来,竟然就有了把它译出来的念头。两年下来,断断续续译了一半,后来因工作变动,几年后又面临转业,译本的手稿便束之高阁,一放就是十几年。到了2005年2月,我忽然心血来潮,把手稿找了出来,在新浪网读书论坛里陆续贴出了几万字的译文,没想到竟受到了网友的一致好评,在他们的鼓励下,我一面抓紧译后续的章节,一面开始跟出版社联系。两年多下来,联系的出版社少说也有十几家吧,可对方不是渺无回音,就是半途而废。就在我绝望到几乎要放弃做最后的努力时,世纪文景向我伸出了橄榄枝。

  文学翻译需要严格的训练和扎实的中、外文功底,我一个从事技术工作的年轻军人,当初何以敢涉足这一领域?这大概只能用“无知者无畏”才能作解释。我是个做事认真且追求完美的人,一件事不做则已,一旦做了,就总想把它做好。记得当初手里能够借助的工具书,就只有一本《新英汉词典》和一本《英语常用词组》(均为上海译文出版社出版),远不能满足吃透原著的需要,于是周末跑新华书店就成了我一项不定期的任务。那时可没有什么互联网可以凭借,有时要弄清一个词语或典故的确切含义或出处,常常要花费几周时间,最长的甚至用了大半年。印象最深的就是在此书第1部第8章中,有一个名叫“坦幕尼协会”的组织,为搞清它的来源以便写好注释,我前后跑了很多次书店,最终是在一本美国辞书里才查到了它的下落。

  要做好文学翻译,仅有热情是远远不够的。我也是真正做了之后,才知道难度有多么大。文字及对话的确切把握与推敲,人物景致的细致刻画与描述,叙事时的前后照应,专业知识的正确表达……所有的一切,都需要认真斟酌,花费无数的心力。即使是不起眼的注释也不能小视,否则稍不留意就会闹笑话。最后,中文造诣也是很关键的一环。惟如此,或许才有望称得上是不辱使命,对得起作者和读者。

  翻译对译者的要求,除了基本的信达雅原则外,译者最好还能与作者有相近的经历和气质,这样在翻译时才好尽可能地做到与作者“灵犀相通”,领会作者着笔时的心态和意图。拿这个标准来衡量,我自诩还算勉强合格吧。卡斯勒是空军机械工程师出身,我则是军队里的通信与计算机工程师出身,都有从军经历和技术工作背景。至于所谓气质,我与卡斯勒先生既未谋过面,也没有过任何交流,当然不敢妄自揣度。不过从“文如其人”上看,还是能大致捕捉到一点踪迹。书中有个名叫约翰·埃塞克斯的老头,还有他的祖父理查德·埃塞克斯,都是对细节有着病态般关注的人,这些特征,如果从书中的字里行间去细细体察,又何尝不是作者自己的性格?而我的性格也与此类似,这也是我父亲的遗传。不知为何,书中的这两个人物,尤其是那个如影子般几乎没有露面的理查德·埃塞克斯,常常会勾起我的遐思默想:若是撇开他的职务,他那谦和而彬彬有礼,总是在幕后默默地承担起重任,而让光环始终照在前台的大人物身上的行事风格,常常会让我想起自己的父亲,想起他年轻时在军队里几十年如一日忙碌奔走,所做的殊异却又类似的没完没了的工作的岁月;想起我童年时父亲偶尔在家,半夜里我忽然惊醒,发觉他还在默默伏案工作的情景……

  对细节的关注,体现在翻译上,我的感觉就是所有的文字全都变成了一个个场景,其中的人物和对话,就象是在一幕幕地放给观众看,于是从环境、气氛到具体的人和物,还有对话,都似乎要经过作为审视者的我们的咀嚼,再放出去才会栩栩如生、有血有肉。正是基于此,在理查德·埃塞克斯夜半坐在奔驰的火车上望着窗外黑糊糊的夜空时,不自觉地我便会想起自己在军队里经常出差时,夜半坐在火车硬座椅上望着窗外出神发呆的经历;在强盗打劫瓦克镇火车站时,我想像自己也在现场却愤怒无助;在飞机行将失事的紧要关头,我则成了一个亲历现场的悲剧旁观者,跟着书中的人物一起悲哀流泪……。创作者皆应有激情,翻译似乎也不例外吧。

  此译本得以出版,我谨向世纪文景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致以最诚挚的谢意。我尤其要感谢李颖华女士,她就是向我伸出橄榄枝的那个人,我至今仍记得当初唐突地打电话到编辑部,自吹自擂地向她推荐此书时,她那略带惊讶的笑吟吟的热情询问。我同时要感谢本书的责任编辑肖菲女士,她对此译本提出的许多修改建议和意见,以及她的责任心和耐心,都让我深受感动、受益良多。我还要感谢卡斯勒小说在中国的另一位译者李继宏先生对译本初稿所提的宝贵意见。没有他们的支持和帮助,就不会有这个译本的面世。

  我要感谢新浪网读书论坛的网友hellangel1214、hanlengbeifang、zyw0014、夕玻璃、落魄的书生、好梦频惊、总想逃等人,是他们最初的支持和鼓励使我有了寻求出版的勇气。我还要感谢译林论坛的网友weilin(林伟华)、kaythomas、woi55等人,他们认真阅读了我的部分译稿,并提出了宝贵的修改意见,特别是weilin(林伟华)先生,在这方面襄助尤力。

  最后,我向在此书的出版努力过程中所有给予过我帮助和支持的朋友们致谢。我在我的新浪博客中为此书开辟了专栏(http://blog.sina.com.cn/CyberPunk),恳请读者和朋友们不吝赐教,批评指正。
谢谢大家!



2008年7月8日于成都

cyberwar - 2008-7-14 17:09:00
26  19894月,华盛顿

  
  皮特把海蒂有关北美条约的笔记塞进公文包里,然后朝走过来检查他座椅安全带是否扣紧、靠背是否伸直的那位空姐点了点头。他用手按摩着太阳穴,想要减轻自打从纽芬兰的圣约翰斯换乘飞机时起就产生的头疼,然而却一点不起作用。
  现在,“探矿甲虫”喧嚣一时的海底历险已经过去,小巧的考察船被升降机提升到它的母船甲板上,返回到波士顿港去进行修理和改进。比尔·拉斯基和山姆·奎尔离船后,立即休假一周,去与他们的家人团聚。皮特真有点妒忌他们。他没有接到休假的命令,桑德克要他赶回国家水下海洋局总部去为他们的探险做当面汇报。
  在7点差几分的时候,飞机轮胎在华盛顿国际机场的跑道上砰然着了地。当其他乘客都过早地挤到过道上等着下飞机时,皮特端坐在座位上不动。一直到最后一名乘客都已离去,他才不慌不忙地动身,同时心里想着不管自己怎么慢慢悠悠,他都会先于自己的行李一步到达行李取件处。
  他在停车场的贵宾停车处找到了自己那辆标志为1966年生产的 红色AC福特牌眼镜蛇跑车。车是他的秘书在当天下午的早些时候停放在这里的。在方向盘上夹着一张纸条:

      头,
      欢迎你回家。
      很抱歉我不能在此迎接你,因为我另有个约会。祝你睡个好觉。
      我告诉将军你的飞机明天晚上到,这样你跟我就有一天的假了。

                       泽丽

      又及:差点忘了,开你这辆车就跟赶一头庞然老怪兽似地费劲。
      嘻嘻,还有那吓死人的油耗!

  皮特笑着发动了汽车,带着满足的心情听着汽车那足有7升排气量的引擎转动起来时所发出的震耳欲聋的怒号。在等待发动机温度上升到合适值的间歇里,他又重读了一遍那张纸条。
  泽丽·波钦斯基属于那种活泼好动的类型,富有感染力的笑声常常挂在她那张娇好的面容上,一双淡褐色的眼睛里透着顽皮和热情。她已经30岁了,可一直没有结婚,这对皮特来说是一个迷;她体态丰盈,有一头浅黄褐色的披肩发。他不止一次设想过要跟她发生点什么事,精心设计的邀请辞不知发出过多少遍了,可是很遗憾,他奉若圣典的那套把戏,却在一幢办公大楼中的某个地方碰了壁。这让他领教到了看上去好象并没有多少经验的年轻女下属的厉害,也让他明白了想要跟她耍心眼,只会是自寻烦恼。
  他打消掉脑海中冒出的她可能会在字条中隐含的情欲成分,给汽车挂上档。上了年纪的双座敞篷车跃出停车场,轮胎发出“吱吱”的尖叫声,上了离开机场的公路。他绕过华盛顿城区,沿着波托马克河靠弗吉尼亚州的一边一直往南开。当皮特超过一长串由微型小轿车组成的长龙时,没有费一点力气,后者的尾巴拖得老长老长,形成了傍晚交通高峰时刻的一道风景。
  在一个叫海牙的小镇上,皮特下了大路,拐上一条狭窄的小路,一直向科利斯角开去。当波托马克河的河岸出现在视线中时,他开始辨认起路旁一个又一个的乡村邮箱上的名字来。他的车前灯照见前方有一位上了年纪的妇女正牵着一条爱尔兰长毛猎犬在路边散步。
  他停下车,把身子靠向副驾驶座位边上的窗户。“劳驾,您能告诉我埃塞克斯先生的家怎么走吗?”
  她谨慎地看了皮特一眼,然后用手指了指车的后面。“你走过了,埃塞克斯家在你身后大约半英里远的位置,门口有铁狮子的就是。”
  “对了,我记得刚才看到过它。”
  在皮特准备将车掉头时,这位妇人弯腰凑到了开着的车窗跟前。“你在他家里找不着他,埃塞克斯先生已经出门四、五个星期了。”
  “您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么?”皮特问。
  “谁说得清呢?”她耸耸肩。“每年的这个时候,他常常都会关了门上帕姆斯普林去,让我儿子帮他照料那些养牡蛎的池子。埃塞克斯总是来去无踪,他反正就一个人,方便得很。要是你看到他的邮箱被塞满了,你就知道他又上沙漠那儿去了。”
  在所有能够问到路的当地人中,皮特心想,偏偏让他撞上了这个好管闲事的邻居。“谢谢您,”他说。“您给我帮了大忙啦。”
  老妇人满布皱纹的脸上突然间象是开了朵花似的,她的声音也一下子变得甜腻腻起来。“如果你有信要捎给他,你可以把它交给我。我会亲手交给他的。他出门后的信件和报纸都是我在帮他收着哩。”
  皮特注视着她。“他出门时没有把报纸停掉?”
  她摇了摇头。“这老头一贯是个心不在焉的人。前几天我儿子在帮他弄那些池塘的时候,看见他家暖气管里流出来的水都变成小溪了。你想想看,出门连暖气都不关,现在能源那么紧张,真是太浪费了。”
  “你刚才说埃塞克斯先生是一个人住?”
  “他妻子10年前就去世了,”多嘴邻居说。“他的三个孩子全都在外地,连信都难得给这可怜的老头写一封。”
  皮特再次谢了她,然后摇起窗子,以免她继续喋喋不休地唠叨下去。他不用看后视镜也知道,在他掉转车头向埃塞克斯家驶去时,她的目光一定还停留在车上没有移开。
  他穿过一片树林,把车停在了房子前面,熄了火,但是让车前灯仍然亮着。他在车上静静地坐了一会儿,听着逐渐冷却下来的发动机发出一串噼噼啪啪的细碎脆响;从河对岸的马里兰州那边,传来一阵拉响警报器呜呜行驶的汽车声音。这是一个美丽的夜晚,空气清新而又凉爽,河水在两岸灯火的照耀下闪闪发光,如同圣诞节的装饰物一般。
  身旁的房屋伫立在黑暗中,悄无一点声息。
  皮特爬出跑车,绕到了车库跟前。他抓住门框轻轻向上一抬,润滑良好的门扇脱离了铰链,车库内两辆车头朝外的汽车尽收眼底。在眼镜蛇跑车的灯光照射下,两辆车精加工的散热器隔栅和保险杠的表面微微泛着光泽。其中一辆是小巧耐用省油、发动机前置的福特车,另一辆则是那种非常罕见的老式加长型卡迪拉克敞篷车。它们的表面都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卡迪拉克的内部非常整洁,里程表的读数只有6400英里。两辆车看上去都焕然如新,即便是挡泥板的下面也是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丁点淤泥,就象是摆放在样品展销室里的新车一样。皮特开始走进埃塞克斯的个人世界。仅从这位前任大使对自己的汽车无微不至且不计成本的照料上看,他是一个极为细心和整洁有序的人。
  皮特轻松地把车库门复了位关好,然后转过身来面向着房子。那位妇人的儿子没有看错,但见一缕白色的水蒸气正从屋顶的通风孔里袅袅地升起,又飘逝在了漆黑的夜空中。他踏上前台阶,找到门铃按钮按了按。屋里没有应答,对面窗帘敞开的大型落地窗里,也看不到有人走动的身影。看来屋里确实没有人,于是皮特试着推了一下门。
  门无声地打开了。
  皮特站在那里,有一瞬间感到很惊讶。未锁的前门让他感到出乎意外,更不用说还有那扑面而来直钻进鼻孔里的一股强烈的腐败气味。
  他走进屋子,让门在身后敞开着,然后摸索到灯的开关并打开了它。前厅空荡荡的,邻接的餐厅也是如此。他迅速地从屋子中间穿过去,开始搜索楼上的几间卧室。那股可怕的气味似乎无处不在,并没有固定在一个特定的区域内。他又返回楼下,依次检查了起居室和厨房,在离开之前很快地扫视了一下房间中的每一个角落。他差一点就漏掉了书房,因为它关着的门通向一个盥洗室。
  约翰·埃塞克斯坐在一把垫了厚软垫的椅子里,嘴巴张得老大,他的头极为痛苦地歪在一旁,眼镜荒诞地挂在他的一只耳朵上。他那双曾经明亮睿智的蓝眼睛已经塌陷下去,陷入到了颅骨之中。因为暖气开关设定在华氏75,他的躯体腐烂分解得很快。他就这样坐在那里突然死去、无人知晓已经整整一个月了。因此当验尸官目睹到这样的情形时,大概会说他是因冠状动脉的血液凝块引起的心肌梗塞致死的。
  皮特能够想象得到那以后所发生的一切。在开头的两个星期,尸体先是逐渐变绿,继而膨胀,一直到最后“嘭”的一声把衬衣纽扣撑开。当体内的液体逐渐排出并蒸发殆尽时,尸体便开始皱缩干枯,皮肤则因脱水而日渐僵硬,最后变成如皮革一般的古铜色。
  皮特的额头开始冒汗,闷热不通气的房屋加上强烈的恶臭味,几乎要把他熏倒。他赶紧用一张手帕捂住鼻子,使劲忍住了想要呕吐的冲动。然后,他在约翰·埃塞克斯的尸体前跪了下来。
  在埃塞克斯的膝盖上躺着一本书,一只如爪子一般的手紧紧地夹着书的镌版封皮。皮特的脸靠得很近,那僵冷的手指在书上挖出的一道沟痕让皮特只觉得脖颈发凉。他以前也曾经这么近地观察过死人,而他的反应每次都一样:先是厌恶,然后就是充满恐惧地意识到,某一天自己的结局可能也会象椅子中的这具腐烂枯朽的干尸一个样。
  象是有点希望埃塞克斯能够被唤醒来似的,皮特迟疑地慢慢把那本书取了出来。然后他打开桌上的台灯,翻了翻书页。看上去象是一本私人日记。他翻到扉页上,黄色纸面上的文字看上去就象是要站起来一般:


个 人 观 感



理查德·C·埃塞克斯





1914
年4月







  皮特在书桌后坐了下来,开始阅读。约摸一小时后,他停下来望着约翰·埃塞克斯的遗体,脸上原来厌恶的表情变成了深深的怜悯。
  “您这个可怜的老傻瓜啊!”他满含悲凉地说道。
  然后他关上灯走了出去,把这位前驻英国大使再一次孤零零地抛在了那幢漆黑一片的屋子当中。


圣约翰斯(St. John’s):加拿大纽芬兰省省会。  ——译注,下同。

AC·福特眼镜蛇跑车:眼镜蛇跑车很早以前曾是英国一家小公司AC公司的产品,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初该公司被福特公司收购,此后AC公司生产的眼镜蛇跑车便被冠名为AC·福特眼镜蛇跑车。

原文为427立方英寸(427 cubic-inch)。根据换算得到其排气量约为7升。这对于一辆眼镜蛇跑车来说,是比较合情合理的。

帕姆斯普林(Palm Springs):加尼福利亚州东南部的一个小城市,以其所拥有的沙漠绿洲和温泉旅游度假地而闻名。该地名也常被译成‘棕榈泉’。

摄氏24度。
cyberwar - 2008-7-14 17:28:00
顺便说明一下,等样书到手后,我不会忘记我对朋友们的承诺。
谢谢!
kaythomas - 2008-7-15 11:15:00
热烈地祝贺!!!!!天道酬勤!!!!!我去年翻译了个东西,今年也出了. 现在,我迷上了Kipling.正打算把Kim译完,找个地方出出.这部获诺贝尔奖的大作为何国内就知者寥寥呢?里面有多少文化内涵啊.
cyberwar - 2008-7-17 6:43:00
谢谢kaythomas。小女近日高烧,三日不辍,忙乱竟日,无暇回复。请鉴谅!
cyberwar - 2008-7-24 11:35:00
再贴一章,就此打住。



《夜海钩沉》片断(第27章)



27
  在弗吉尼亚州弗雷德里克斯堡城外的一个射击场里,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黑色火药味。皮特走到一排前膛枪爱好者的身后,在一位秃顶男子的身旁停下。后者这会儿正躬腰驼背地坐在一条长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支枪管足有46英寸长的老式步枪,神情专注地通过机械瞄准具瞄准。
  乔·爱泼斯坦在工作时间内是《巴尔的摩太阳报》的一名专栏作家,可一到周末他却成了一名着魔的黑色火药步枪手,跑到这儿来温文尔雅地扣动扳机。子弹出膛时的爆炸声仿佛一记剧烈的重击,紧接着是一缕飘然而起的黑烟。爱泼斯坦用望远镜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弹着点,接着又开始往长长的枪管里灌注下一次击发所需的火药。
  “在你给那老古董装好弹之前,印地安人早把你给报销了,”皮特咧嘴笑道。
  爱泼斯坦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我如果动作快一点,你信不信我一分钟能够开4枪?” 他用一些软织料做填塞物,把一颗铅丸压进了枪口中。“我打电话没找到你。”
  “我一直忙个不停,”皮特简短地说。他朝枪努了努嘴。“这是支什么枪?”
  “燧发枪,是75口径的。革命战争时期的英国士兵用的就是这家伙。”他把枪递给皮特。“你来试试?”
  皮特在长椅上坐了下来,选准了两百码开外的一个目标。“你挖出点东西没有?”
  “报社资料室里的那些资料都已经零零碎碎地转到缩微胶片上去了。” 爱泼斯坦放了一点黑火药在燧发枪的引火池里。“用燧石点燃引火池里的火药时身子不要往后缩,这是诀窍。”
  皮特把锁机向后一拉,然后瞄准目标扣动了扳机。点燃的底火在他眼前火光一闪,通过点火孔进入到枪管内,引爆了枪管内的火药。他的肩膀被狠狠地撞了一下,那滋味就象是被打桩机给砸了一下。
  爱泼斯坦举起望远镜。“离靶心8英寸,在时针两点的位置。对一个城里的花花公子来讲这个成绩不算坏。”靶场的扩音器里传来了停止射击的通知。射手们纷纷放下手里的枪,走过前面的开阔地去更换靶子。“来吧,我告诉你我找到了什么。”
  皮特默默地点点头,跟着爱泼斯坦下了一道斜坡,向靶子走去。
  “你给了我两个名字,理查德·埃塞克斯和哈维·希尔兹。埃塞克斯是副国务卿,希尔兹的职务跟他对等,是英国的副外交大臣。两人都是职业外交家,属于真正干活挑大梁的那种类型。两人都很少抛头露面,总是在幕后认真履行好他们的职责。显而易见,他们是政府最高层中的影子人物。”
  “你只说了次要的内容,乔。应该还有更深入的东西。”
  “不会太多。我能告诉你的就是,他们两人从未见过面,至少在官方的正式场合是这样。”
  “我有一张他们一起从白宫里出来的照片。”
  爱泼斯坦耸了耸肩。“这是我今年犯的第400个错误。”
  “希尔兹后来怎么样了?”
  “他在‘爱尔兰女王’号上淹死了。”
  “我知道这艘船。她是一艘载客班轮,在圣劳伦斯河上跟挪威的一艘运煤船相撞后沉没了。有超过1000人丧身。”
  爱泼斯坦点点头。“这事我过去从未听说过,直到我读了希尔兹的讣告。这是那个时代最悲惨的海难事件之一。”
  “太蹊跷了。‘爱尔兰女王’,‘泰坦尼克’还有‘路茜塔尼亚’,在三年内全都一个接一个地葬身进了海底。”
  “无论如何,他的尸体一直都没有找到。他的家人在威尔士的一个叫不出名儿来的小村子里为他搞了一个纪念仪式。关于希尔兹,我所能告诉你的全都在这。”
  他们到达了靶子跟前,爱泼斯坦开始研究弹着点。“弹孔都集中在6英寸位置处,”他说。“这对于一支古老的没有膛线的滑膛枪来说,是相当不错的成绩了。”
  “75口径弹丸钻出来的枪眼可真够吓人的,”皮特看着被打得支离破碎的靶纸说。“想想看这要是落在人的身上又会怎样。”
  “我宁可不想。”爱泼斯坦换了一张靶纸,两人又朝射击线这边走回来。
  “那么埃塞克斯呢?”
  “除了你已经知道的,我还能告诉你哪方面的情况?”
  “从开始说起,他是怎么死的?”
  “火车失事,” 爱泼斯坦答道。“是由哈得孙河上的大桥坍塌引起的。死了100个人,埃塞克斯就在其内。”
  皮特思考了片刻。“在当地的某个地方,应该保存有记录当时这起事故发生情况的旧档案,那里面一定有一份遇难者的物品清单。”
  “不可能。”
  “你为什么这样说?”
  “我们现在已经触及到了埃塞克斯和希尔兹这两个人那让人迷惑的共同之处。”他停顿了一下,眼睛看着皮特。“两个人都是在同一天死的,1914528日,而且两个人的遗体都一直没有找到。”
  “太妙了!”皮特叹口气道。“真是‘不雨则已···’,可我真不希望这一切都象是事先被安排好了似的。”
  “过去的调查从未这样认为。”
  “在埃塞克斯和希尔兹这两人的死上面的惊人巧合太不真实了。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爱泼斯坦摇了摇头。“我认为这不大可能。只是事情发生得很罕见。再说,真要想谋杀希尔兹,在他经大西洋回国的途中随便找个什么机会就可以简单地做到,干吗非要为此而弄沉一条船和杀死1000多条生命?”
  “不错,你说得很对。”
  “我猜你心里想说,这一切都意味着什么?”
  “我还不能确定这些东西会把我引向哪。”
  “如果它有新闻价值,我希望你能让我参与进来。”
  “现在公开还为时太早。它也许啥价值也没有。”
  “我认识你太久了,德克。你从不会让自己卷入毫无意义的事。”
  “咱们这么说吧,我只是一个对历史之谜充满了好奇心的人。”
  “如果是那样的话,我还能再给你一个。”
  “好啊,说出来听听。”
  “失事火车的那条河被整整打捞了一个月,可是连一名乘客或乘务员的尸体都没有找到。”
  皮特定住了,他直直地盯着爱泼斯坦。“我不信,最起码也会有几具遗体在下游漂浮起来或是被冲到岸上。”
  “这还只是神秘的一半,” 爱泼斯坦谨慎地瞟了皮特一眼。“那列火车也没有找到。”
  “天哪!”
  “出于职业的好奇心,我研读了‘曼哈顿’号的事故报告,这是那列火车的名字。悲剧发生后,潜水员在水下搜寻了好几个星期,可是啥也没有捞着。机车和所有的车厢就好象是陷进流沙里整个儿消失了。纽约与魁北克北方联营铁路公司的老板们花了一笔巨资想要找出点他们最好的旅客列车的踪迹,但却毫无结果,最终他们只好认输。没过多久,这条铁路就被纽约铁路总公司买走了。”
  “这就是事情的结局。”
  “不完全是这样,” 爱泼斯坦说。“据说‘曼哈顿’号的幽灵仍然还在运行。”
  “开什么玩笑。”
  “我没开玩笑。住在哈得孙河河谷地带的当地居民发誓说他们经常看见一列火车的幻影从河岸边转过来,在消失不见之前一直向坡上那座老旧的大桥开去。毫无疑问,那鬼魂都是在夜里出现。”
  “毫无疑问,”皮特讥讽地答道。“你忘了除开满月的夜晚,还有班茜嚎叫的时候。”
  爱泼斯坦耸了耸肩,然后笑了。“我原想你对这个死神之舞的传说会有点欣赏。”
  “所有这一切你都留了复印件么?”
  “那当然。我料到你会需要它们。有关‘爱尔兰女王’号失事和对哈得孙河大桥坍塌的调查材料足有5磅重。我还搞到了一些业余研究古沉船和火车事故的爱好者的姓名和住址。它们都整齐地装在一个大信封里,就放在外面我的汽车上。” 爱泼斯坦转身向靶场的停车场走去。“我给你拿过来。”
  “我非常感激你花费的时间和心血,”皮特说。
  爱泼斯坦镇定地看着他。“你记着,德克,你欠了我的情。”
  “是,我欠了你的情,”皮特勉强同意。
  “这是国家水下海洋局的项目,还是你自己的?”
  “绝对是我个人的。”
cyberwar - 2008-7-24 11:36:00
  “我明白了。” 爱泼斯坦眼睛看着地下,用脚漫无目的地踢着一块松动的石头。“你知道最近有一位理查德·埃塞克斯的后人被发现死在家中这件事么?”
  “是约翰·埃塞克斯。是的,我知道这事。”
  “我们有一个记者对这事做了专题报道。” 爱泼斯坦停顿了一下,朝皮特那辆眼镜蛇跑车的方向点点头。“有一个匿名电话向警察透露了他死亡的消息,而在那之前一小时,埃塞克斯的一位邻居说,有一个男人驾驶一辆红色跑车,打听过埃塞克斯家的住址,根据描述,那个男人长得很象你。”
  “纯属巧合,”皮特耸耸肩。
  “巧合你个蠢蛋!” 爱泼斯坦说。“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皮特默不作声地朝前走了几步,脸上的表情阴沉起来。然后他轻轻地笑了,爱泼斯坦敢打赌说那笑声听上去带着一丝不祥之兆。
  “相信我,朋友,我想有些事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
前膛枪:一种由枪管前端装填火药和弹丸并进行击发的步枪。出现年代早于来复枪,那时还没有工业化生产的子弹和弹壳。由于每开一枪都要重新装填火药和子弹,因此它射速很慢,而且精度通常也比较差。

革命战争:指18世纪后半叶美国人民为摆脱英国殖民统治而进行的独立战争,美利坚合众国由此而诞生。当时英国军队使用的步枪为燧石枪。

泰坦尼克号事件:世界航海史上最大的海难事件,发生在1912年4月15日凌晨。当时英国豪华客轮“泰坦尼克”号(排水量为46328吨)在驶往北美洲的处女航行中,不幸撞上了冰山,结果很快沉没在了纽芬兰海域,在2200名旅客和船员中,只有约700人获救,其余1523人葬身鱼腹。

路茜塔尼亚号:美国一艘巨型邮船的名称(排水量为31550吨),191557日被德国U20潜艇在爱尔兰附近水域击沉,造成1198乘客和船员(包括291名妇女和94名儿童)遇难,其中大部分为美国乘客。这一事件激起了美国人民对德国的仇恨,并最终使美国卷入了第一次世界大战。

皮特在这说的是一句西方谚语“不雨则已, 一雨倾盆(It never rains but it pours.)”的上半截话。此处这句谚语与中文成语中的“祸不单行”意思差不多。

班茜是爱尔兰民间传说中的女鬼,其哀嚎预示着家庭中将会有人死亡。
1
查看完整版本: 翻译长篇惊险小说《夜海钩沉》即将出版并致谢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