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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khmatova - 2004-6-26 9:48:00
 
 
 
 
 
 
 
 
 
 
 
 
 
 
 
【作者简介】米哈依尔·亚历山大维奇·肖洛霍夫(1905-),苏联当代著名的小说家,生于顿河地区维申斯卡亚镇克鲁齐林村的一个磨坊主家庭,曾先后在莫斯科、维申斯卡亚的小学和中学念过书;十月革命后,德国干涉军进入顿河地区,辍学回家,1920年参加了苏维埃政权的粮食征购队,后来又来到莫斯科,做过泥水匠。会计等工作。1923牟,担任了《农村青年》杂志的通讯员,1924年发表了第一个短篇小说《小马》,1926年出版了短篇小说集《顿河的故事》。肖洛霍夫早期的代表作是长篇小说《静静的领河》(共八卷,分四大部,先后出版于1928、1929、 1933和1940年)。它以十月革命前后一系列重大历史事件为背景,成功地塑造了葛利局里·麦列霍夫这个出身于哥萨克中农家庭的复杂形象。通过他从青年时代参加帝国主义战争,十月革命时一度加入革命行列,不久又深深陷入反革命营垒而不能自拔和最后彻底毁灭这一漫长而又复杂的经历,以庞大、完整的艺水形象体系,反映出地主、资产阶级反动腐朽势力遭遇失败和布尔什维克党领导的革命人民最终取得胜利的过程,但是其中也写了一些极为错误的东西,对某些历史事件作了不正确的理解。小说曾获得斯大林文学奖金一等奖。《被开垦的处女地》是肖洛霍夫又一部重要作品(1930-1959),它通过顿河地区格内米雅其村的集体化过程,比较真实地反映了三十年代苏联在联共(布)领导下从私有制个体经济走向集体化道路的历史进程。小说的第二部具有明显的消极倾向,色彩暗淡,气氛阴郁,说明肖洛霍夫创作上的变化,这部作品曾于1960年获得到宁文学奖金。五十年代以后他的主要作品是短篇小说《一个人的遭遇》(1956)和未完成的长篇小说《他们为祖国而战》(19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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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洛霍夫的文学生涯是由20世纪俄国历史上的革命、战争、内战和审查制度的特殊历史经历所决定的。他的文学创作素材反映了他对顿河地区的人民和乡间的热爱;他在青年时代既是非哥萨克人,又是一个在反布尔什维克的哥萨克社会里成长起来的、社会地位奇特的布尔什维克;他十几岁时在祖国和家乡动荡之中参与了军事和征粮行动,经历了种种残酷斗争;在斯大林时期,他同任何有地位的苏联人一样,怀有惶惶不可终日的感觉。他的创作把苏维埃早期形式主义作家所实践的华丽的散文风格、俄国现实主义小说(特别是列夫-托尔斯泰
和马科西姆·高尔基等人的创作手法)伟大传统中的史诗写作手法和顿河地区高度口语化的方言土语结合为一体,形成了自己的独特风格。

  肖洛霍夫1924年发表的《胎记》是一篇带有突破性的短篇小说。这一短小精干的故事发生在内战时期的顿河地区,他的巨著《静静的顿河》的主题构思则始于次年。此时,肖洛霍夫的写作特征已明显形成,如对大自然的泼墨般描写和对处于交战双方的父亲杀死儿子的无情讽刺。1926年,肖洛霍夫出版了第一部短篇小说集《顿河的故事》,由顿河地区著名作家亚历山大·谢拉菲摩维奇为该书写序言。同年晚些时候,肖洛霍夫发表第二部短篇小说集《浅蓝的草原》(1926)。另外几部短篇小说集发表于1927年到1932年之间,其中最大的一部发表于1931年(1961年由以上选集中精选的短篇小说英译本《来自顿河的故事》出版)。这些短篇小说集因其对哥萨克人生活的表现、对语言的娴熟运用以及对自然景色的描写而受到普遍好评。但有些评论家怀疑它们是否属于“无产阶级文学”之列。这一激烈讨论的根源始于20年代末,是无产阶级作家和形式主义作家之间就苏联新文学问题进行的一场尖锐的理论论战。1925年肖洛霍夫从莫斯科回到顿河家乡以后,便集中全力创作长篇小说《静静的顿河》。这部史诗小说的第一部完成于肖洛霍夫20岁那年。他一生中最多产的创作期是1925—1930年。

  在这段创作力极其旺盛的时期,他完成了小说的前三部,紧接着开始了第四部的创作。小说其余部分的创作和出版之所以经历了如此漫长的岁月,完全是由于审查制度和其他形式的政府干预造成的。在30年代,苏联作家都有这样的经历。小说记述了自1914年开始的政治大风暴对一个哥萨克村镇和一户哥萨克人家的猛烈冲击。

  为了帮助读者更好地了解这一系列事件对哥萨克生活方式的影响,作者以浓重的笔墨,通过第一次世界大战前处于和平年代的麦列霍夫一家,描写了号称俄国粮仓地区的农业生活的深沉节奏,表现了在沙俄帝国为争取自己的特殊地位而斗争的哥萨克人的自豪和独立信念,以及他们颇为原始的社会和道德风尚,从而为读者提供了一幅与接踵而来的混乱流血时代形成鲜明对照的安谧井然的景象。然而,无论在战争还是和平时期,顿河都无动于衷地静静地流淌着。

  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哥萨克人希望幻灭,他们对革命普遍的接受态度(很多人把“革命”当作摆脱战争、返回家园的出路),以及苏联红军在这个农业军事社会中建立无产阶级政权时主人公内心深处对苏维埃的动摇,所有这一切构成了一幅简朴生活的生动画面,触动着千百万读者的心。苏联读者认为小说反映了他们所经历过的具有时代意义的历史事件的现实本质。

  在1929年以后倍受控制的苏联文学背景之下,最引人注目的就是这部小说的客观性:在小说的结尾,麦列霍夫抛弃了不管是对红军还是白军的信仰,转而信仰超越一切的个人的、最直接、最自然的人的利益,如爱情、故园和家庭。

  所以从一开始,小说就很受欢迎,再版达百次之多,并被译成60多种语言。根据评介肖洛霍夫的最精确的一部著作——赫尔曼·艾尔莫拉耶夫的《米哈依尔·肖洛霍夫与他的艺术》(1982),这部小说空前的销售量虽然可以说明读者对它的推崇和热爱,但两种不同的审查方式和两次对作者的质疑还是延误了作品后几部的出版进程,同时也使评论界大伤脑筋。第一次发生在小说第一部出版之后。有一段时间盛传该书是一部抄袭之作。

  显然,在某些人看来,如此强有力的小说出自这样一个年轻人之手实在是不可思议。最后肖洛霍夫出庭直接面对这一指控,然而谣言并没有平息,直到70年代,在西方的苏联流亡者还重复这种谣传。艾尔莫拉耶夫对种种证据进行了认真分析,他的结论使这一指控不攻自破。他的论证表明,肖洛霍夫是以历史和其他资料为依据进行创作的,谣传中曾写过该小说部分原稿的顿河哥萨克人实际上不可能是小说的作者。

  对肖洛霍夫的第二次攻击是政治上的,发生在斯大林时期。据称肖洛霍夫从社会生活中退出(当时被认为是政治错误),并说他支持富农,帮助人民的敌人。或许由于作者以同情的笔调描述了反对红军的哥萨克人才招致这种指控,但肖洛霍夫成功地击败了这种指责。在斯大林对语言改革甚感兴趣的阶段,肖洛霍夫使用哥萨克人的简洁语言自然要受到审查。他前几部作品的语言比后面几部带有更多的地方色彩,因而也更粗犷有力。但经过严格的删削(以纯化语言为目的),1953年再版时小说的语言便苍白无力了。每一个阶段的审查都延迟了肖洛霍夫作品的出版。起初人们把他视为一个农民作家,而不是无产阶级作家。后来当文学被当作宣传工具的时候,政治审查又攻击他的小说过于客观性。绝望之余,肖洛霍夫向高尔基求援,请他制止那些一定要把小说搞得面目全非的检查人员。

  由于斯大林亲自说服肖洛霍夫使小说中的主人公成为一名党员,因而小说的最后部分完成之后又拖了两年才得以出版。肖洛霍夫顶住压力的非凡毅力最终使他写出了忠实表现哥萨克人的作品。苏联评论家一直仍试图对小说的结局作出解释,但作品中描写的客观性正是瑞典文学院授予肖洛霍夫诺贝尔文学奖的原因之一。作为一名信仰共产主义的共产党员,肖洛霍夫被誉为社会主义现实主义的伟大实践者。他接受农业实行集体化的必然,用人道的语言来赋予集体化以意义。于是,他写出了第二部重要的小说《被开垦的处女地》。或许由于这部小说在政治上的可接受性,作者顺利地出版了《静静的顿河》的第三部,同时也改善了作家同斯大林的关系。到了30年代,这部小说出了好几个版本,但《被开垦的处女地》的第二部直到斯大林死后才得以发表。

  30年代末,斯大林发动了清洗运动,肖洛霍夫也未能逃脱,他被人民内务委员会指控进行反苏活动。只是由于斯大林的干预,他才得以死里逃生。许多评论家都认为,无论在艺术上还是在政治上,他都会从此一蹶不振。虽然斯大林死后他又开始写作,然而他始终再没写出重要作品。经过坚持不懈的努力和政治上的适应,肖洛霍夫最终保全了他的重要著作的完整性;然而,他付出的代价却是他本来可以从中得到乐趣的整个文学创作生涯。

  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肖洛霍夫写出了许多爱国主义的通讯报道,并开始十分艰难地创作一部关于苏联参加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小说《他们为祖国而战》(1943—1944年,以连载形式发表)。这部小说早就构思好了,但却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推迟脱稿。肖洛霍夫的中篇小说《一个人的遭遇》是一篇面对战争之残酷、展示爱情威力的十分伤感的故事。小说发表后很受欢迎,而且像其他几部作品一样,成功地搬上了银幕。

  斯大林死后,肖洛霍夫逐渐成为苏联文学界的元老,他接受过各种奖励,给文学社团和学校团体作过报告,向年轻人提出种种建议,但与此后涌现出的作家的接触却越来越少。肖洛霍夫为战后文学史上日丹诺夫的高压政策辩护,并对在国外发表作品的苏联作家进行攻击,结果招致了许多苏联严肃作家的憎恶。他还成为反美宣传的代言人。然而,他在群众中的威望仍然很高,他的描写顿河哥萨克人的小说也一直被列为学校的教科书。1937年,收有肖洛霍夫的演讲、应时散文和对青年人的讲话和建议的一部选集译成英语,题为《心灵的召唤:散文、札记、演讲和论文集》。1956年到1960年,肖洛霍夫的八卷本全集在苏联出版,此后的各卷也陆续发行。1984年肖洛霍夫全集的英译新版本问世。

  肖洛霍夫认为小说是能使艺术家“描绘出现实世界最广阔的图景,并能以此反映自己对现实世界及其重大问题的看法的文学形式”。然而这样一来,现实主义就融进了现代特征,于是肖洛霍夫称其为社会主义现实主义,即“传播革新生活,并为了人类利益去重建生活理想的现实主义”。

  但是,肖洛霍夫的小说不同于早期现实主义作家作品的突出之处,不在于他对社会主义的强调,而在于他的写作风格。在他的作品中,这种风格体现为丰富新鲜而又有乡土气息的比喻,表现故事人物的叙事文体(反映出20年代特有的对故事的兴趣)和对句法的改革实验,以及小说内部各种文体的交替使用(如描写自然的浓郁的抒情文体与人物的简洁、极端口语化的对话文体相对照)。评论家爱德华·J·布朗在评论肖洛霍夫将着意修饰的华丽文体用于史诗主题时,认为他创作了一种既有魅力又有独创性的作品,仅凭这一点,肖洛霍夫获得诺贝尔文学奖也是当之无愧的。

akhmatova - 2004-6-26 9:48:00
 顿河之美——读肖洛霍夫

(作者:陈均)  


  在秋天的下午阅读《静静的顿河》,每次抬眼都能望到阳台外清爽的蓝天,刹那间的心思已经飞到了遥远的顿河边上,我自己化身为头戴制帽脚蹬长靴的哥萨克,四下是如烟的大草原,耳畔响着哥萨克的古歌:“不是犁头开垦出这沃野千里,开出千里沃野的是战马铁蹄,千里沃野种的是哥萨克的头颅,装扮静静顿河的是年轻寡妇……”这是读者阅读的造化,也是小说家的造化,相信此刻如果能够与作者面对面,那么在两个人的对视里必定都是会意的微笑。


  顿河之美在于肖洛霍夫用细致入微的笔触描绘出的哥萨克世界,这个世界不是高手匠人那样构建出来的,而是对土地与人的情感宣泄。基于作者对顿河的熟悉,使得他对每一个细节和人物的刻画驾轻就熟,几个主要人物的描写有浑然天成之感,格里高力在白军和红军中的摇摆不定;阿克西尼亚对纯真爱情的执着追求;潘捷莱性格暴躁一言持家但对亲人怜爱交加,娜塔丽娅的善良美丽却性格刚烈。每一件相关事件的发展,你会发出这样的感叹:人在这个时候,就是这样的!而不应该是别的样子的。

  哥萨克既是士兵又是农民,士兵在历史上通常扮演的是镇压者的角色,农民则永远处于被压迫者的地位,而在哥萨克人身上,这二者融合的是那么自然。马,酒,枪支……这些元素反复出现在小说中,成为哥萨克人的一部分,既是顿河画卷中的点缀色,有时候又成为小说的主旋律。只有粗犷的民族才于这些词汇连接在一起,当这些词汇成为一个民族的历史符号时,读者就会感知到这个民族的成长之路是从血与火中走来的。这些人物和事物从开篇起,就像山巅初融的雪水,每个哥萨克都是一颗微小的水滴,组合为一体时就迸发出巨大的感染力,读者在阅读时会被这缓慢但不可阻挡的力量推动着,尽情体会哥萨克的粗鲁野蛮、单纯幽默,保守和卑微,会认识一群奴隶的后裔,一群不屈的战士,一群小农意识支配下的农民和无政府主义者,这些人性的魅力贯穿全篇,使得小说成为和谐统一的整体。

  按照镜头构建法的分析,《静静的顿河》中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算是近景,人物所处的战火烽烟是中景,在这一切的背后的远景,则是绚丽所彩气象万千的顿河风景画,从春天到冬天,肖洛霍夫不厌其烦地描绘着那片博大的土地,每一朵顿河的浪花,每一片草原上的草叶,每一朵苍穹上的繁星,还有春水泛滥中的鱼群,麦浪翻滚中的大雁……只有在俄罗斯民族那样宽广的土地上才能诞生这样的情感,只有这样的土地才能诞生这样的作家。一个蜷缩在城市胡同中作者永远不可能有博大的心胸,他不可能体会到草原之美的,他也永远弄不懂,为什么有的作家会痴迷于描写高天上的流云和草地上的蝴蝶。

  有人说过,老舍先生的《茶馆》有一点非常厉害,那就是剧中人物往往只有之言片语但读者却能从这片刻的出场中窥见此人的性格,肖洛霍夫同样具备这样的神来之笔,在顿河中有时候仅仅是一个简短的感叹,就能勾勒出一个人物的速写。俄罗斯小说家一向是擅长对话描写,肖洛霍夫的《顿河》也不例外,在这里我想说到另一位俄罗斯作家妥斯脱耶夫斯基,与之相比较,妥斯脱耶夫斯基推理式的对话就显得拖沓和枯燥。肖洛霍夫出身乡村,对乡村俚语方言的运用,大量的哥萨克歌谣穿插其间,或悲或喜,信手拈来,神韵自成。因为作者的心属于那片土地,因为作者爱那片土地,所以,无需取巧,一切尽在掌握中。而读者应该感谢的除了肖洛霍夫,还有译者。王小波说,最好的文章是译文。我深以为然。我先后买过两个版本的《静静的顿河》,人民文学出版社版本的显然不如漓江出版社这一版,漓江版的译者力冈,据说是翻译俄文的权威,单从这本书的翻译上来看,权威是肯定的。他译出了小说的神韵,也译出了哥萨克人的灵魂。

  我一直认为,当小说脱离了土地,脱离作者所赖以生存的根基,脱离民族性,地域性,脱离了作者的本体性,那么,小说就已经死亡。一篇中国人的小说读起来像美国人写的,一个日本人的情感看上去更像一个印度人的,这这样的小说是失败的。人本小说根本上讲是对小说的背叛,一个人从降生时起,他就不可能没有国籍,没有地域性,对于一个中国作家来说,他(她)首先是中国人,其次才是人,泛人性论同样是对人性的亵渎。

  美有内在统一的本质,又以千姿百态的表象展现出来,雨打芭蕉是美,金戈铁马也是美。当然,这取决于读者主观的审美情趣,审视一种风格的文字,宛如看风景,比如大漠黄沙,一个旅行者看到的是发自内心的赞叹:浩瀚、苍凉、雄浑等等,而一个生活在沙漠中的土著,必然抱怨自己所处的穷山恶水,这不是矛盾,只是观看者所用的角度不同。我姑且把自己当成一个顿河边上的旅行者。

  诚然,《静静的顿河》一书使用的是现实主义手法,在它获得诺贝尔奖的颁奖词中,瑞典人也提到:“肖洛霍夫在艺术创作中并没有什么创新……现实主义这一手法,与后来的小说创作艺术出现的一些模式比显得简单而质朴……”我以为,小说的终极目的在于表现小说家想表现的思想,传达小说家想传达的观点,讲述小说家想讲述的故事。当小说最终产生了力量,使读者产生了共鸣,让作者完成了自己的任务,那么创作这个小说所用的艺术手法就是成功的,就是胜利的,无所谓现实主义或现代主义,小说是表达思想,宣泄情感,而不是买弄技巧,以金庸小说里的人物为例,黄药师武功的奇巧华丽可以成为大师,郭靖的敦厚凝重也可以自立一家。

  现实主义过时了吗?没有,每一种现代主义离开了现实主义都会成为无根之水,成为空中楼阁。小说不是隐藏,不是让读者在迷宫里晕头转向,也不是让读者赞叹建筑迷宫者有多么高超的手艺,更不是小说家躲在斗室中的孤芳自赏。作为小说家任性的肆意妄为和心血来潮,产生了这样那样的实验,这些实验令人尊敬,但到今天,没有一种小说手法的成就能够超越现实主义,也没有一种现代技巧能够构建起《顿河》这样一部宏大的哥萨克史诗。

  瑞典老人们对《顿河》获得诺贝尔奖的决定时指出,“肖洛霍夫在描写俄罗斯人民生活中一个历史阶段的顿河史诗中所表现的艺术力量和正直。”在六十年代的前苏联,今天,我们回过头来审视处在那个时代那个国家中的作者,在那时,能够不娇柔不做作不掩饰,能够以正直的决心和正直的良心来描写真实的人性之美,站在与《日瓦戈医生》《古格拉群岛》的同等意义上,肖洛霍夫和《静静的顿河》理应获得读者更多的尊敬。

  当一个作家从内心归属于一片土地时,他的血液里就流淌着那片土地的精神、传奇、风采、历史及其崇高的形象,而那片土地所传达给他的某种特殊启示,将凝聚成这个作家毕生赖以表达的字符,在他的这些字符里所传达出来的,是那种最擅长抒发心灵和情感之美的语言,他不是从世界文学的潮流中,不是从书架上的字纸堆里,而是从炎热的夏天、寒冷的冬天、长葡萄的平原或积雪的高山之间获取灵感,获取文字的力量和决心,只有对土地的眷恋和心有所属,他的文字才能如此从容不迫和富有个性。

  现在,第六次读完《静静的顿河》,掩卷之后,我只想把这些话送给伟大的肖洛霍夫。
akhmatova - 2004-6-26 9:54:00
肖洛霍夫可告昭雪

《静静的顿河》主人公原型揭秘
肖洛霍夫可告昭雪


  长期以来,肖洛霍夫的小说《静静的顿河》受到质疑。他甚至被
诬剽窃了一位死人的著作。最近俄罗斯文化双月刊《话语》第4期根据
肖洛霍夫邻居的叙述、解密的档案材料以及其他资料,刊文叙述了小
说主人公葛利高里原型叶尔马科夫的身世。为作家本人的冤案昭雪提
供了有力的证据。

  叶尔马科夫是维约申斯克镇巴兹基村的哥萨克。据那位邻居说,
他和葛利高里一样,祖母是土耳其人,俩人相貌也差不多。他读过几
年书,后来参加了第一次世界大战,因作战勇敢,得过几枚乔治十字
章,并升为少尉。十月革命后参加了波德捷尔坷夫的红军,后因对波
德捷尔坷夫虐杀俘虏表示不满,离开了他的部队。1919年春,顿河地
区哥萨克发生暴动,叶尔马科夫成为暴动部队的一名师长,后随白军
撤退到黑海边,投降了红军,曾在布琼尼的第一骑兵军作战,受过嘉
奖。由此可见,他的“战争经历”确实像作者所说的那样,同葛利高
里十分相似。不过,叶尔马科夫的家庭生活里没有阿克西尼亚和娜塔
莉亚式的女人。国内战争结束后,叶尔马科夫曾一度任迈科普骑兵学
校校长,不久因参加过1919年的暴动而被免职。回到老家后,于
1923年第一次被捕,后因村民联名上书为其辩护而获释。1927年初因
有人控告他反对苏维埃政权和进行反苏维埃政权的宣传再次被捕,于
同年6月被作为“苏维埃政权的特别危险的敌人”处死。村民们得知叶
尔马科夫的死讯后深感惋惜,都说他是一个“真正的好哥萨克”。叶
尔马科夫的冤案于1989年才正式平反。

  根据叶尔马科夫女儿的叙述,肖洛霍夫在20年代上半期居住在卡
尔金斯克镇期间,常到巴兹基村看望他的一位老朋友,在那里认识了
叶尔马科夫,并与他作过多次长谈,详细询问了他参加第一次世界大
战和国内战争的事。当时肖洛霍夫正动笔写《静静的顿河》,觉得叶
尔马科夫的经历和生活道路“与自己构思的葛利高里比较符合”,大
概由于这个原因,就把他作为葛利高里的原型。在叶尔马科夫的案卷
里人们还找到了他的信,信上肖洛霍夫说他准备向叶尔马科夫深入了
解一些战争细节。
akhmatova - 2004-6-26 9:54:00
《静静的顿河》手稿的寻找过程

佚名

  在1999年高尔基世界文学研究所买到《静静的顿河》第一、二部的手稿后,围绕寻找手稿发生过一桩文坛公案。去年、前年,《我们同时代人》连载了非·库兹涅佐夫的《肖洛霍夫和反肖洛霍夫》一书,该书驳斥了肖洛霍夫是剽窃者的种种谎言。该书中有一节题目是《掮客》,谈记者列夫·科洛德内伊在寻找《静静的顿河》手稿中的作用。2000年11月科洛德内伊致信《我们同时代人》编辑部,指责库兹涅佐夫编造事实,损害了他的“名誉和人格”,提出要诉诸法庭。2001年1月库兹涅佐夫又以公开信《答掮客》回敬了他。2002年2月20日我采访了非·库兹涅佐夫通讯院士,请他谈了他对肖洛霍夫的研究和寻找《静静的顿河》手稿的过程。

  刘:作为肖洛霍夫遗产宣传委员会主席,您在寻找《静静的顿河》的手稿中做了很多工作。中国的读者也很关心手稿的命运,您能不能谈谈寻找手稿的过程?

  库:1928年《静静的顿河》第一部刚一发表,就出现了一种说法,好像这部长篇小说不是肖洛霍夫写的,他从一个被俘虏的白卫军官那里偷了手稿。后来甚至还说出了这个军官的名字,就是哥萨克作家费多尔·克留科夫。这个谎言的实质是要剥夺肖洛霍夫对《静静的顿河》的著作权。后来这个谎言一直在流传。上个世纪90年代我们幸运地找到了《静静的顿河》的手稿。感谢普京总统拨专款购买手稿。现在手稿保存在我们高尔基世界文学研究所。

  《静静的顿河》手稿的原委是这样的:1929年成立了以绥拉菲莫维奇为首的作家专门委员会,该委员会是列宁的妹妹玛利娅·乌里扬诺娃提议设立的。她想支持年轻的肖洛霍夫。这个委员会的职责是确定《静静的顿河》的著作权。肖洛霍夫从维约申斯克拎来了装着小说第一、二部的手稿的箱子,委员会审查了手稿,查验了旁证材料,最后得出结论:毫无疑问,《静静的顿河》的著作权属于肖洛霍夫。当时肖洛霍夫将手稿留在了莫斯科,留在了他的挚友、农村题材作家瓦西里·库达舍夫家里。肖洛霍夫担心手稿会出意外。因为在那些年里顿河地区的局势非常复杂,当地的红军情报局和契卡认为肖洛霍夫是个政治上的可疑分子。肖洛霍夫不希望手稿被夺走,被毁掉,所以他就将手稿留在好友库达舍夫家里。后者1941年8月走上了莫斯科保卫战的前线,他被俘虏了,牺牲在德国。在战争刚刚开始的时候,库达舍夫给妻子写了几封信,指望能够通知到肖洛霍夫,他想与肖洛霍夫见面,以便将手稿归还他。但是肖洛霍夫本人也上了前线,他们未见上面,《静静的顿河》的手稿就这样留在了库达舍夫那里,他牺牲后,手稿留在他遗孀那里。后来再次出现了对《静静的顿河》的著作权的怀疑,索尔仁尼琴,我国的另一位诺贝尔文学

  奖获得者也持这种看法。在这样复杂的情势之下,归还《静静的顿河》的手稿就显得十分迫切。后来库达舍夫的遗孀死了,最后手稿到了她侄女手里。我们幸运的是找到了她,我们按照肖洛霍夫遗产继承人的愿望,通过科学院的帮助(肖洛霍夫本人是科学院院士),买到了《静静的顿河》的手稿。现在手稿保存在我们这里——科学院高尔基世界文学研究所。

  刘:我想知道,记者列夫·科洛德内伊在寻找手稿中起了什么作用?

  库:首先,他确实是最先知道《静静的顿河》的手稿在什么地方的人,15年前他发现手稿还在,保存在库达舍夫遗孀手里,他设法将手稿复印了一套。后来他与库达舍夫的妻子达成了协议,就是要卖手稿。这个记者来找我,要高尔基世界文学所买《静静的顿河》的手稿,他拒绝提供手稿的所有者的姓名和其他情况,所有者的名字有意隐瞒了起来。在这样的情况下要我们买手稿,要价很高。

  刘:要多少?

  库:开始要5万美元,后来又涨到50万美元。科洛德内伊让我们通过他买手稿。他又不提供关于手稿的必要信息,诸如谁拥有手稿,为什么拥有,在什么情况下拥有的。他只是对我们说:手稿拥有者已经死了,手稿转到他妻子那里,妻子死后又转到他儿子手里,现在他们夫妻俩已经不年轻了,生活得很贫困等等,是他们要求他来谈卖手稿问题的。这样的不知姓名的拥有者,又是这么高的要价,我们拒绝了科洛德内伊的要求。我们自己开始独立寻找手稿。我们自己找到了库达舍夫遗孀的侄女,最后我们用50万美元买下了手稿。

  因此科洛德内伊的作用是双方面的。他发挥过正面作用,因为他是首先发现《静静的顿河》手稿线索的人,报告了手稿还在,他发表了几篇文章,甚至还写了书谈这个问题。另一方面,他隐瞒真相,在15年里阻止了对手稿的科学监控,使手稿面临着威胁。因为手稿的拥有者已经在打主意将手稿卖到外国去。在《消息报》上出现了这样的文章:《〈静静的顿河〉流向西方》。《静静的顿河》的若干页手稿已经出现在国外。我们可能失去《静静的顿河》的全部手稿,我们就看不到手稿,更不说研究它了。形势十分急迫。这样我们才得到国家的支持买下了手稿。

  刘:非利克斯·费奥多瑟耶维奇,您能不能谈谈2005年庆祝肖洛霍夫百年诞辰的计划?

  库:普京总统已经签署了关于庆祝肖洛霍夫诞辰一百周年庆祝活动的命令,将成立筹备委员会,现在政府责成我们在半年内作好计划。一旦计划拟好,总统的命令和计划将一起发表。为庆祝肖洛霍夫百年诞辰,我们将要出版科学院本《肖洛霍夫文集》,要出版一系列论文集,要出版作家本人的手稿。同时在莫斯科市中心将要举行肖洛霍夫纪念碑揭幕仪式,在作家的家乡维约申斯克将要举行盛大的庆祝活动。总之,这个节日将是全民性的节日,就像普希金的二百周年诞辰是全民节日一样。因为肖洛霍夫几乎就是二十世纪的普希金。
akhmatova - 2004-6-26 9:55:00
《静静的顿河》简介

  《静静的顿河》是苏联著名作家肖洛霍夫的一部力作。此书共分为四部,作家从1928年开始直至1940年,共用了12年的时间才创作完成。肖洛霍夫这部处女作一经问世,立刻受到国内外的瞩目,被人称作“‘令人惊奇的佳作”,“苏联文学还没有遇到同它相比的小说”。此书于1941年获斯大林奖金,1965年肖洛霍夫因此书获诺贝尔文学奖,成为第一位获此殊荣的苏联作家。.肖洛霍夫(1905-1986年)从小热爱读书,年轻时参加了革命,创作《静静的顿河》之时,他年仅23岁。如此年轻和并未受过良好教育的肖洛霍夫是否有能力写出这样一部卷帙浩繁的宏篇巨著呢?这曾经引起许多人的质疑,并引发了一场文坛公案,有人指出肖洛霍夫纯属抄袭,并提及一位无名作家。面对这些责问,当时年仅20多岁的肖洛霍夫有口难辩,又不知什么原因竟拿不出手稿“,最后还是斯大林亲自出面为其解围。1991年,肖洛霍夫20年代末写此书的两部手稿被发现,当局召集专家进行笔迹鉴定,认为确系出自肖洛霍夫的手笔,这段公案才终于了结。继《静静的顿河》之后,肖洛霍夫陆续发表了《被开垦的处女地》《一个人的遭遇》等作品,确立了他在世界文坛上的不朽地位。

  《静静的顿河》描绘了1912年至1922年间两次革命(二月革命、十月革命)和两次战争(第一次世界大战、苏联国内战争)中的重大历史事件和顿河两岸哥萨克人在这10年中的动荡生活,广泛地反映了哥萨克独特的风土人情、哥萨克各个阶层的变化、广大哥萨克人在复杂的历史转折关头所经历的曲折道路,以及卷人历史事件强大漩涡中的主人公葛利高里的悲剧命运。

  这部尔说场景宏伟,画面生动;气势雄浑的战争和革命场面与细腻的日常生活场面相互转换,风景描写与人物心理变化彼此衬托;众多人物及其命运在历史事件的错综复杂中得到了深刻表现。正如肖洛霍夫写给高尔基的信中所言,他在《静静的顿河》中所写的“都是严酷的真实”,这一点是其最大的成就之一。本书另一成就是塑造了葛利高里的复杂形象。小说整个复杂而曲折的故事以他生气勃勃的登场开始.以他痛苦、孤寂的下场结束。小说全部重大而多方面的内容都是通过他坎坷、艰难和最后毁灭的一生经历而联结成一个有机的整体。他的形象得到小说里最多方面深人细致的描写,在他身上倾注着作者的全部思想和艺术激情。

  小说的艺术成就也是很突出的。结构庞大复杂,但大而严谨、杂而不乱。整部长篇小说共分四部八卷,由于作者的精心安排,情节的发展腾挪跌宕,故事演变曲折自然,头绪纷繁而线条分明,形成一个有机的整体,小说时空转换阔大,具有一种特别豪迈的气魄。对于整个故事情节的描绘,最明显的特点是真实事件与艺术虚构的结合。同时采用粗旷浓烈和深微细腻交替使用的手法,真实再现俄国历史大转变时期时代的脉搏。《静静的顿河》的故事叙述,引用了许多民歌民谣,以很大篇幅描绘不断变幻的自然风光,极具乡土风情,同时达到烘托人物的目的。小说语言清新明快,技巧多样,实为不可多得的佳作。

  这部长篇小说从1928年发表以来,曾经得到斯大林的青睐,这也是肖洛霍夫在大肃反期间保全性命的主要原因,小说还受到过高尔基和罗曼·罗兰、鲁迅、小林多喜二和海明威等世界知名作家的高度赞扬。当此书被译成德文在德国发行后,印数竟超过了德语作家雷马克的《西线无战事》。它先后被翻译成世界上几乎所有的主要语言,而且一版再版,畅销全球,是当代世界文学中流传最广泛、读者最多的名著之一。它的影响已是世界性的。

  《静静的顿河》在其内容和主题的深刻性,其囊括现实的广度和揭示生活过程的深度,其刻画各种不同人物性格的生动性和发掘主人公内心世界的深刻性,以及多方面综合运用语言艺术技巧等方面,都不愧是一部既磅礴壮观又委婉细腻、扣人心弦的史诗性长篇小说。

  
  内容梗概

  麦列霍夫一家生活在帝俄时期顿河流域的鞑靼村里,这家的小儿子葛利高里爱上了邻居家斯捷潘的妻子阿克西尼亚。阿克西尼亚长期受到丈夫的虐待,便乘斯捷潘在军队服役期间,与葛利高里有了私情。葛利高里的父亲为了避免丑事外扬,安排了他与村中一位姑娘娜塔利亚结了婚。但葛利高里并不爱她,不久公开与阿克西尼亚同居,成了村中一件丑闻。

  葛利高里的父亲羞愧难当,痛打了儿子。葛利高里一怒之下离家出走,他和阿克西尼亚跑到村外富户李斯特尼兹基家中帮工。这段时间,阿克西尼亚生了个女儿。不久,葛利高里应征入伍。

  那塔利亚见丈夫对自己毫无感情,痉得想要自尽。但经麦列霍夫家百般劝慰,她终于平静下来。葛利高里第一次休假回家,发现阿克西尼亚和地主家当军官的少爷尤金勾搭成奸。不巧的是他们的女儿不幸死去。葛利高里怒火中烧。他找到尤金打了一架,又痛打了阿克西尼亚一顿。然后回到自己家中,请求娜塔利亚的原谅。两人言归于好。休假结束时,娜塔利亚已怀了孕,不久便生了一男一女双胞胎。

  葛利高里在军队中勇敢杀敌,因此被授予十字勋章,成了村中第一个骑士。在部队中他遇见了哥哥彼得罗和情敌斯捷潘。斯捷潘屡次想加害葛利高里,但无法下手。葛利高里反而在一次战斗中救了斯捷潘一命。两人恩怨抵销。

  这时政局发生了动荡。布尔什维克在军队中鼓动革命,这很快吸引了众多的士兵。由于艰苦和思乡,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疲于奔命的士兵们已处于瓦解状态。不久,克伦斯基临时政府取代了沙皇。接着十月革命爆发,苏维埃政权建立。很快,不甘心失败的反革命武装卷土重来。因内战争爆发了。一向以酷爱自由著称的哥萨克民族情绪异常强烈,要求建立一个顿河流域自治政府,许多人加入了反革命武装,而更多的人则组织起来与白军作战。葛利高里的许多朋友为革命先后献出了生命。葛利高里也成为红军中的一名军官。不久,波得捷尔珂夫任顿河地区领导人。他率领军民向白军发起攻击。葛利高里看到波得捷尔珂夫残害被俘的哥萨克军官并处死全部俘虏,他深为不满,于是离开队伍回到了家乡。

  葛利高里回到村中后,便传来红军要打来的消息。村民们都准备逃离,葛利高里却不愿意。接着传来的是红军烧杀抢掠的消息,这引起人们极大的恐慌,村民组织了军队以作反抗。葛利高里拒绝了村民要他作头目的要求,彼得罗成了头目。在白军后扑下,革命军溃败。葛葛利高里遇上了被俘的原红军上级,并怒斥他残杀白军占俘的往事。

  1918年时,顿河哥萨克地区成了革命与反革命争夺的战场。鞑靼村中有人侄向白军,有人侄向红军。葛利高里被彼得罗都已成为白军头目。彼得罗心狠手辣,是一个彻底的反革命。葛利高里却在忧郁中度日。他不愿滥杀无辜,只想在兵荒马乱中保全自己的生命。他无意参与什么主义之争,只想早日获得和平。

  叛乱仍在继续。这时,尤金回到了家乡。他在战争中失去了一条胳膊,回来后便与一个女人结了婚。他以前的情妇阿克西尼亚仍在等着他。可是尤金结婚之后再也不愿意和她来往了。他们亲热一阵之后他便给了她一些钱让她走。阿克西尼亚倍受打击。

  葛利高里厌倦了战争,他返回了鞑靼村,红色政权已接管了村子。他现在对阿克西尼亚已没有丝毫恋情了,而对娜塔利亚渐生好感。红军巩固统治后便开始肃清敌对势力。葛利高里被列人首批名单,他听到风声,连夜逃走了。

  随着政治监禁和处决不断增加,哥萨克人上层人物发动了判乱,叛乱在较短时间内就获得了成功,彼得罗很快成为指挥官。他下手毒辣,对红军毫不留情,在后来一次战斗中,他被红军俘虏并打死。

  葛利高里在叛军中升任师长。彼得罗之死使他变得残酷无情,杀人如麻。但他对老弱病残从不滥杀。由于一个团的红军开了小差,鞑靼村被叛军占领,红军领导人均被处死。

  葛利高里回家度假,嫂子达里娅试图与他调情被他拒绝。葛利高里已对打仗和纵欲厌倦了,但他仍怀念着阿克西尼亚。娜塔利亚对他逐渐冷淡。他决定返回部队。临走之前,他在顿河边遇上了阿克西尼亚,两人相视许久,又燃起了爱情的火花。

  到了1919年,苏维埃政权意识到自己面临的艰巨任务。大批红军被派了过来,击退了叛军。叛军带着大批难民渡过了顿河,挡住了红军的进攻。

  红军又接管了鞑靼村,所有富户的房子均被烧掉。娜塔利亚因患伤寒留在村中。身为师长的葛利高里虽然战事不断,仍抽出时间派人接来了阿克西尼亚。两人又恢复了往日的亲热。

  白军又打回来了,叛乱分子被编成一支正规军,葛利高里因为没受过什么教育,降任为骑士中队长。白军还派出讨伐队屠杀那些曾帮过红军的人,这使鞑靼村又陷人恐怖之中。这时,达里娅已染上梅毒而投河自尽。娜塔利亚也在做堕胎手术时大出血而死。

  由于红军不断加强攻势以及哥萨克部队士兵开小差现象日益严重,白军节节败退。葛利高里和阿克西尼亚也试图逃走,但因阿克西尼亚患病而未能成行。她后来自己返回了鞑靼村。葛利高里则加人了红军,在与波兰人的战斗中表现十分勇敢。

  不久,葛利高里回到了家乡。红军听到消息,立刻派人来抓他。他又逃走了,并加入了从红军中叛变出来的弗明的部队。弗明想要组织起哥萨克人反抗共产党,但叛乱很快被镇压。反抗者都被打死了,只有葛利高里回到村中。葛利高里再次出逃时带上了阿克西尼亚,可是她却被一支追击而来的红军巡逻队打死。葛利高里扔掉了武器,回到了家中。现在他所拥有的只有自己的儿子。他不愿再失去这世上惟一的亲人。
akhmatova - 2004-6-26 9:56:00
 触摸死亡的肖洛霍夫

一个男人在落雪的傍晚顺着故乡的河流走着,一切都寂寞无声地听着顿河上空大片雪花与河冰摩擦的声音,与河两岸无际的草地摩擦的声音,与哥萨克的房顶与马厩摩擦的声音──这些都是一个男人所熟悉的东西。他是肖洛霍夫,是一个用微笑掩盖了痛苦的俄罗斯的歌萨克男人。他的头发已经不能覆盖他顿河一样宽阔的额头,他的微笑已经不能湮灭哥萨克的狂奔与不幸,他的犀利的眼睛已经不能再次去观注顿河村庄的毁灭和生命们的叹息。他在雪的傍晚去触摸顿河血液一样的神经,他听到了呐喊与死亡编织的人的命运的歌谣。谁能在肆虐与混乱的时代不去触摸死亡呢?谁能在战马与铁蹄的缝罅间逃避死亡呢?谁能在子弹的呼啸中不去碰撞子弹呢?谁能在大刀的对峙中不去刺杀对方呢?肖洛霍夫是一个严格意义上的男人,他触摸着死亡的手指用冰冷的思维去看待一个人的命运、一群人的命运,一个人在历史幕布前的命运、一群人拉动着历史帷幕的命运。他的额头上落上了雪花又悄悄溶化了,一个人只是冬天的一朵雪花而已,在遥远的天国里似乎是缤纷地飘落着,最终都要融化为看不见的一滴渗入泥土,无论任何地方都是他的坟墓。特别是以战争为职业的顿河哥萨克,今天长剑天涯明天短枪海边,生命更飘忽不定,谁也不知道死神在某个时分会推开生命的门扉,谁也不知道是死在马背上还是死在船板上,谁也不知道森林是自己的墓地还是草原是自己的坟茔。甚至一个在历史与战争里生活的男人,在众多男人的簇拥下,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自己的朋友,还是自己的敌人。他的子弹射杀的有时是敌人,有时是朋友,有时就是纯粹的男人和弟兄。战争是男人们的游戏,一个男人去发动战争许多男人去参加战争,根本无法论证战争的规则是不是生命的规则,是不是死亡的规则。男人们也无论有没有规则可依,生命就雪花一样落在战刀与炮弹中间。假若男人们的生命堆积为雪山,也只是冬天的一座没有任何尊严的标志,只需一阵温暖的风就融化得无影无踪。肖洛霍夫站在顿河边听雪花的声音,他的生命在颤抖──我的哥萨克兄弟啊,在明年春天顿河流冰碰撞出惊天动地的声音时,那是你们的灵魂集体在唱着生与死的歌谣。

 肖洛霍夫穿过顿河和森林,脚尖上粘满了牛蒡子紫色的花。无忧无虑的风从顿河上吹来,遥远的战争间隙里的温馨气息从一个村庄飞翔到另一个村庄,把哥萨克男人的鱼网和情人都温馨得像一杯老酒。他们品味女人品味生活有一种游牧民族的疯狂,他们知道祖先为皇帝打仗自己为皇帝打仗生命是皇帝林苑里的鸟儿,存活一天就消费一天,情人与酒才是生命们真正的朋友,才是男人们真实的知己。你去采一朵牛蒡花放在鼻尖上闻闻,略带腥味的芬芳是哥萨克男人的血与酒与顿河水润泽的结果。你是一个男人就要谅解所有男人对生命的疯狂,他们的无系感是发自内心的而不是一种标签。肖洛霍夫走进了草原的深处,他看见了一座又一座长满了牛蒡的坟墓,在阳光下闪着迷人的光泽。谁也分不清楚坟墓里的男人是谁的大刀砍死的,他的呻吟是不是一阵顿河边春天的暖风?谁也不能理解哥萨克人不把生命看成是自己的珍宝,而宁愿去在战争里厮杀,他们的坟墓是不是男人最后的归宿。你能去责备这些坟墓里的男人吗?你能去咒骂这些土层里的男人吗?你能去记恨这些已经死亡的男人吗?不能。只要你也是一个男人,是不能去责备这些男人的。他们有的很年轻,他们的马也很年轻,就一起死亡在战争的傍晚和黎明。你不能为这些男人们祭奠,也就不要去踩踏他们的灵魂。肖洛霍夫用他的微笑和善良触摸了众多的男人死亡之后,用男人的智慧和大度给这些坟墓旁竖立了一座十字架,上面写着平庸又永恒的叮咛──

“在混乱和堕落的时代

 弟兄们,

 不要审判自己的亲兄弟。”

 肖洛霍夫太理解男人、历史、战争、死亡、流血、毁灭,才会发出这样朴素的声音,这样令许多男人忘记又不愿实践的诺言。假若你是一个严格意义上的男人,你真的会把这句叮咛当成自己的诺言吗?你真的认为这句话是男人的诺言吗?或许会,或许你会嗫嚅着说会,而内心却刻印着“不会”这两个永远抠不掉的大字。

 肖洛霍夫是一个内心像海绵一样的男人,哥萨克的悲烈、不幸、忧郁、痛苦都被他吮吸了,他所抒发的东西是用指捏着自己的心在描绘。就连哥萨克人毫不在意的生命与死亡,也在他的心野上烙着印迹,他用善良去珍重这些过于早逝的生命,他用慈祥看待这些不该有的死亡。他微笑的时候心在哭泣,他大笑的时候灵魂在忧伤。肖洛霍夫是一个严格意义上的男人,他的一生都在自己的著作里触摸死亡,他的生命也无数次被死亡触摸着。假若不是他的命运里遇到了善良的拯救,或许他在15岁就成了一个死亡的哥萨克。假若不是他勇敢地敲响斯大林别墅的门环,或许他早就成了契卡枪口里的一只死鸟。在他走向生命终点的路上,有5 次要枪毙的时候他活了下来,他才知道生命和子弹从来不是和睦的,子弹和肉体结合是十分唐突和不可预防的。肖洛霍夫在死亡握手时又摆脱了双手,他就成了一个死亡的记述者。是的,在战争的每一天,父亲是属于死亡,母亲是属于死亡的,妻子是属于死亡的,情人也是属于死亡的,兄弟和朋友都是属于死亡的。一个人看见死亡就像看见一朵顿河边的牛蒡花穗一样容易,自己也就习惯于任何一种生命的死亡了。顿河哥萨克的男人们头颅不是长在脖子上,而是拎在手里的。他们骑着纯种的顿河马在子弹里奔走,需要把头颅撂在森林里,头颅就肥沃了一颗白桦树;需要撂在燕麦田里,头颅就肥沃几棵淡蓝的燕麦苗;需要撂在河流里,头颅就喂饱了几条顿河里的大肚子鱼……肖洛霍夫却不是在歌吟死亡,而是在诅咒死亡和抗议死亡,他想让男人们走回自己七月的草场,赶着割草的马比赶着战争的马要抒情一万倍;他想让男人们在春天的河流里结网捕鱼,就是带着别人的妻子也要比战争的追捕浪漫一万倍,他想让男人们在自己的土地上种100俄亩荞麦,躺在麦里看云雀从天上飞过, 要比战争休息时抽一支烟舒心一万倍……但哥萨克男人是流浪的男人,当他们终于想回到村庄的栅栏里时,村子里的男人们几乎都把头颅交给战争了,肖洛霍在这样的心绪里微笑着,恐怕每一朵微笑里都布满了沉重的苦涩。

 肖洛霍夫看到过多的死亡,触摸到了过多的死亡,他对生活与死亡就十分镇静又十分迷茫,却又让这些哥萨克男人留下一个与顿河与未来联系的根系。在一个春天的上午,顿河的冰融化了,冷风在哥萨克男人的脸上抽着耳光。脚下是一条泥泞的路,身边是无尽的白桦树。一个哥萨克的脖子上骑着一个瘦弱的男孩,在泥泞的路上蹒跚而行。这个男孩是这个男人在战争中逃离死亡之后拣到的唯一财富,无论命运多么波折,他也要把自己同世界的联系的唯一载体──儿子──养育成一个男人。尽管儿子们还要去经历死亡与战争,但是没有儿子们战争与死亡也会变得没有实在的意义。肖洛霍夫在《一个人的命运》的开头给男人们留下一个巨大的战争与死亡过后的空间,许多男人都为这个空间里生存的人们感到悲怆和荒凉。而他在他的巨著《静静的顿河》的结尾时,又是一个男人与儿子的雕塑。葛利高里明明知道自己回到村庄等待他的是死亡或者是流放,但在有儿子在村庄里,这就是男人们经过死亡之后对生活的最后一点联系。这个杀了无数次的男人亲着儿子冰凉的粉红色的小手,用压制的声音说出了一句话:“好儿子,好儿子。”这时,葛利高里就像是肖洛霍夫自己在希望着一种比战争珍贵一千倍的东西,比个人命运珍贵一万倍的东西──人类不会灭绝,就是把战争把所有的房屋都变成废墟,人类还会让儿子们在废墟的一角种出鲜花和庄稼,种出情人和妻子以及儿子的儿子们。

 肖洛霍在顿河上走着,雪花飞舞着。他听见自己和顿河在一起心里的温馨感,他听见冰下面的河水和自己的血液一样流淌,尽管都是看不见的东西,但实实在在地构筑着大地和人的魂灵。顿河的父亲和儿子们的血脉在一起跳着,死亡和战争也不能割舍。我只能也只好把肖洛霍夫的巨著《静静的顿河》的最后几句抄写下来,让男人们一起构想哥萨克男人最后的心灵路途──

“好吧,葛利高里在许多失眠的夜里所幻想的那一点点希望总算是实现了。他站在自己家的大门口,手里抱着儿子……”

 “这就是在他的生活上所残留的全部东西,这就是使他暂时还能和大地,和整个这个巨大的、在冷冷的太阳下面闪闪发光的世界相联系的东西。”

               1996年12月12日
akhmatova - 2004-6-26 9:56:00
留学俄罗斯:静静的顿河 静静地流淌

神州学人


人的一生会有几个让你牵挂的人,令你向往的地方。少年时,一读“禁书”《静静的顿河》,便对主人公格利高里和阿克西尼娅的顿河,对作品核心事件发生地、作家创作小说的地方,产生了由衷的向往。从那时起,脑海里顿河的形象挥之不去,随着阅历的增添,对肖洛霍夫领悟的深入,想象中的顿河浪花也愈发生动起来。1990年曾打算去,可是所有的朋友都反对。只是在火车上远远望到了那一河碧水,就这样也引发了好一阵抨然心动:我终于看到顿河了。

有了那次的遗憾,这次在莫斯科大学刚安顿下来,我就买了去那里的火车票。莫斯科的朋友奥西波夫(我和同事译了他的《肖洛霍夫的秘密生平》)答应帮我联系那边的朋友。我顾不上与他打招呼,径直上了去新罗西斯克的火车。第二天下午我在米列罗下了车。想当年肖洛霍夫有多少次从这里上下火车。1938年罗斯托夫政治保安局罗织罪名,企图逮捕他,他偷偷亡命出走,就是从这里上车去见斯大林的。米列罗,他的柳暗花明之地。

夜里10点多钟大客车终于到了,这就是令我向往的月申斯克镇!同车的哥萨克瓦洛佳热心地带我去旅馆。我们高一脚低一脚走在没有路灯的街上,清新的空气卷来几丝青草和牛粪的味道,对我来说,这一切是如此亲切、熟悉:我儿童时有两年曾与奶奶住在老家的小镇上,此时我的嗅觉和记忆回到了儿时的故乡……不经意一抬头,一幅奇景让我震撼:9月的夜空满天繁星,天幕四围低垂,穹隆之形,全然呈现。我连忙叫瓦洛佳停下来,仔细欣赏起这夜景来,密集的星宿背后,甚至出现了清晰的银河的流脉。我告诉他,我曾在峨眉山顶见到过这样的奇观。

第二天,天刚亮我就走出旅馆去感受我心向往的所在——月申斯克镇,不平整道路,疏落成行的哥萨克农舍,我读小说的印象不就是这样么。这座哥萨克镇就像从近旁蜿蜒而去静静的顿河一样,静静地散发着生活气息,鸡鸣、狗吠、鸟语,纯系天籁,偶尔可听到从远处传来几句人的对话。这月申斯克的性格就是肖洛霍夫的性格:朴实无华,不事声张,可是一旦听到使命的召唤,立即会发出震天动地的巨响。

早点后我向作家故居纪念馆走去。镇子东头顿河坡岸上一座米黄色二层小楼,四周绿草如茵,鸟语花香,这就是肖洛霍夫生前工作的家。怀着向﹑往敬仰,在意想中焚香净心后,我走进了纪念馆,随着参观的人们,倾听讲解员讲述。1942年德国人炸毁了肖洛霍夫原来建在此地的家,1950年国家出资给每位院士在莫斯科郊外修别墅,肖洛霍夫坚持就在这里修住宅。她的话打开了我思绪。作家钟爱生于斯长于斯的故土,1924年告别莫斯科回到顿河开始创作《静静的顿河》,1943年担任苏联作协总书记的法捷耶夫请创作假,日旦诺夫打算让肖洛霍夫来领导一段作协,肖洛霍夫掏出一张火车票说:我回家的票已经买好了。作家离不开顿河,顿河是他创作的活水源头。正是在二楼的书房里,作家完成了《被开垦的处女地》的第二部﹑《一个人的遭遇》和《他们为祖国而战》等小说,这些作品情系顿河,心系人民。也正是在月申斯克,作家为民请命,直接写信给斯大林,反映饥谨灾难,要到了救命的粮食。在这所房子的接待室,作家曾给多少人帮助和安慰。讲解员说的对,肖洛霍夫还和人民在一起,他的精神是不朽的。

参观让人浮想联翩的故居、瞻仰作家夫妇朴实无华的墓地后,我告诉纪念馆的工作人员:我想将自己承担的中国国家社科基金项目的成果,新近出版的专著《顿河激流——解读肖洛霍夫》敬献纪念馆。他们打电话请来了作家的儿子——米哈伊尔·米哈伊罗维奇·肖洛霍夫,他将自己写的《父亲朴实而勇敢》送给我。

与他寒暄后,我了解了肖洛霍夫生平中的几个重要问题。因为是星期天,我想查找资料的打算未能实现。专程赶来的国家肖洛霍夫文物保护区和故居纪念馆馆长柳德米拉·拉若格列芙娜告诉我,周末肖洛霍夫资料基藏室关闭,希望我明天去查。因为在莫斯科预约了一次会面,我只好将查资料的任务留待下次月申斯克之行去完成。

告辞出来后,我奔向心中的另一个偶像——顿河。站在肖洛霍夫雕像广场的观景台上,可以遥望顿河,早已不见昨日的晴天,天际阴云几重,滞凝不动,对岸林木茂盛,郁郁葱葱。依傍着小镇,顿河蜿蜒东流,一川绿水,波澜不兴,真是静如止水。我忆起《静静的顿河》卷首的哥萨克古歌:“我们静静的顿河是用寡妇来装点的,我们父亲般的静静的顿河的鲜花是孤儿,静静的顿河的波澜流淌着父亲和母亲的浊泪。”苍凉悲壮,响遏行云,充满了历史悲剧的意味。中国南宋词人那种“不可中间汲,中有英雄泪”的悲壮意境在这里得到了唱和。承载着哥萨克沉重的历史,静静的顿河和《静静的顿河》流动在历史深处,流向遥远的未来。

我向下朝河边走去。镇外的渡口,几只轻舟斜横,岸上矗立着格利高里骑马、阿克西尼娅担水的雕塑,看来雕塑家的灵感来自《静静的顿河》的著名场景。几个孩童在水边嬉戏打闹,顿河依然静静流淌,似乎不受那热烈气氛感染。我走近水边,但见河水清澈见底,几尾小鱼闲游,几乎可以数出鱼鳞。两个哥萨克来到河边,径直在渡口旁坐下,开始下钩钓鱼。他们可曾知道,肖洛霍夫曾给利佩茨克州委书记发去愤怒的电报,要他制止化工厂向顿河排污的“混帐行为”,他也曾给俄罗斯加盟共和国部长会议主席发去电报,要他下令禁止在产卵期捕鱼。我自己倒是明白了,作家的坟茔何以如此朴素,河中的淼淼碧水,苍穹的朗朗明星,不正是对一个伟大灵魂的最好的赞颂吗?

作者简介:刘亚丁,四川大学中文系教授,全国俄罗斯文学研究会理事,四川省外国文学会副会长。2001年莫斯科大学高访学者。

撰文/刘亚丁(留学俄罗斯)
akhmatova - 2004-6-26 9:57:00
勇猛尚武、追求自由的哥萨克人

邸永君

  在沙俄和前苏联的历史书籍和文艺作品中,经常可以看到有关哥萨克事迹的记载与描述。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沙皇政府曾经组建十二支哥萨克部队,东征西讨,其足迹几乎踏遍了欧亚大陆。这些哥萨克人好酗酒,尚勇武,善骑射,轻生死,充当着沙皇侵略军鹰犬和急先锋。著名前苏联作家肖洛霍夫在其长篇小说《静静的顿河》中,曾生动地描绘了俄国十月革命后顿河哥萨克生活地域之变迁,塑造了以格里高利为代表的一代栩栩如生的哥萨克形象。
  然而,在前苏联100多个民族的序列表中,却找不到“哥萨克”这个名称。其原因何在?原来,哥萨克并没有被认定为一个单一的民族,它是在特定的历史条件下,由俄罗斯和乌克兰等民族的成员逐渐汇集所形成的具有某些共同历史和文化特征的地方性群体。
  “哥萨克”(Kozacy,Cossacks)一词源于突厥语,含义是“自由自在的人”或“勇敢的人”。大约在公元十五至十六世纪时,由于地主贵族的压榨和沙皇政府的迫害,俄罗斯和乌克兰等民族中的一些农奴和城市贫民(主要是青壮年),因不堪忍受残酷压迫,被迫逃亡出走,流落他乡。当时,在俄国南部地区,草原辽阔,人烟稀少,飞禽走兽随处可见,各种鱼类俯拾即是。再加上沙皇的统治鞭长莫及,于是,这里便成为逃亡异乡的人们的避难藏身之所,并逐渐形成几个定居中心。这些“自由自在的人(哥萨克)”因其居住地域不同而命名,居住在顿河中游及其支流沿岸地区的称“上游哥萨克”;居住在顿河下游的称“下游哥萨克”;居住在第聂伯河下游的叫“扎波罗热哥萨克”。后来,又出现了“伏尔加河哥萨克”。
  早期的哥萨克人主要从事捕鱼和狩猎,有时因生活所迫,也劫掠来往行商,甚至袭击黑海沿岸的城市和村镇。通常,他们用鱼类制品、皮货和其他战利品去换取他们生活所必须的粮食、烧酒和武器。从十七世纪后半期起,哥萨克逐渐转为农耕。但其身体内仍然沸腾着英勇无畏的血液,具有难以被征服的性格。
十六世纪时,哥萨克人中出现了一些军事组织,他们通过选举产生军队统领、百夫长和大尉,并由这些人组成哥萨克最高军事会议,统率自己的军队。至十八世纪,俄国沙皇发现了这些人的勇猛无畏可以用于征战,便通过发给俸禄、分封土地等手段收买哥萨克上层,以掌握哥萨克军队,驱使和诱骗他们为巩固自己的统治和进行侵略扩张充当马前卒。哥萨克军团曾一度成为沙皇俄国向中亚、西伯利亚和我国东北进行侵略扩张的急先锋,所到之处,烧杀抢掠,声名不佳。为拉拢利用哥萨克,沙皇曾给予某些哥萨克上层军事首领以某些特权,而大多数哥萨克人则过着贫苦的生活。
  由于历史原因,陷于贫困境地的下层哥萨克具有与生俱来的强烈反抗性。他们为追求自由而不惜牺牲生命。在俄国历史上,数次大规模的农民起义,均首先从哥萨克人居住的顿河和伏尔加河流域发端,并由哥萨克人所领导。十七世纪领导农民起义的博洛特尼科夫,即是青年时期逃到顿河的哥萨克。十七世纪六十年代顿河农民起义的领袖斯捷潘·拉辛,也是贫穷的哥萨克。十八世纪七十年代领导农民起义席卷伏尔加河流域的领袖普加乔夫则是拉辛的同乡。这些起义在俄国历史上都发生过巨大而深远的影响。在他们的心目中,自由高与一切。这种价值取向既包涵反抗专制统治的内容,也明显带有无政府主义的倾向,因而与现代社会的基本理念多有冲突。
  俄国十月革命以后,哥萨克人的劳动人民的境遇发生了巨大变化,上层分子的特权被废除,其普通成员的经济生活和文化生活也随着社会的发展而逐渐得到了改善。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他们的勇猛善战的特长又曾得以发挥。无论是在西线抗击德国法西斯的沙场上,还是在东线剿灭日本关东军的战斗中,到处都活跃着哥萨克骑兵的身影。其后,随着战争的结束,他们头上的光环逐渐暗淡,又开始过起了平静的生活。五十年代,前苏联曾摄制过一部影片,名为《幸福生活》,所描写的就是那个时代库班哥萨克人的生活。从这部影片中,人们可以看到哥萨克从事生产劳动的场景,并展现了哥萨克豪爽的性格,以及节奏急速而欢快的哥萨克舞风。随着时代的变迁,哥萨克人与外界交流不断扩大,致使他们在社会生活的各个领域均在发生着新的变化。但是,他们长期以来所形成的许多特点和文化传统仍然得以保持。虽然他们未被认定为一个单一的民族,但随着前苏联的解体,他们不仅仍以一个颇具特色的地方性的群体且相当稳固而独具特色、充满魅力,还因分属于俄罗斯、乌克兰等不同国家而成为一个跨国家的人类集团。他们的怀旧情节有所复苏,一些哥萨克人在许多场合又穿起往日的服装,主张恢复自己的传统和精神,对俄罗斯等国近年来的改革政策,一般也持有批判的保守态度。因其声音日益增大,其地位和处境必将引起国际社会更多的关注。
akhmatova - 2004-6-26 9:58:00
作品分析:

  从三个方面来看


  1 、顿河史诗


  作品里面描写的事件和人物命运,规模宏大,


  计八卷分为四部,于1928、1929、1933、1940陆续出版。第一部(1 、2 、3 卷),第二

部(4 、5 卷),第三部(6 卷),第四部(7-8 卷)


  时间:顿河地区从第一次世界大战起,中经十月革命直至国内战争结束这段时期重大的历

史事件、哥萨克的社会风貌,他们经历社会变革的心理。在这个方面他体现俄国文学中的史诗

传统。


  哥萨克的特点:普希金写过哥萨克农民起义《上尉的女儿》,托尔斯泰写过小说《哥萨克

》(孙美玲第3 页)。哥萨克一词源于突厥语,原意为“自由的人、勇敢的人”。在十五世纪

至十七世纪有大批农奴不堪压榨,纷纷从俄罗斯内地逃到边远而荒无人烟的顿河草原地区安家

落户(跟中国内地居民闯关东一样)。这些逃亡的农奴及其后代便称为哥萨克。他们追求自由,

有反抗精神。从其中产生了一些著名的农民起义领袖,如拉辛、普加乔夫等。沙荒政权多年来

对他们也进行残酷镇压。如书中描写到的:彼得大帝统治时期,有一次,一艘官船满载着粮食

和火药,沿着顿河向亚速海驶去。顿河上游的一个小村镇的哥萨克袭击了这艘船,杀了卫兵,

抢去了粮食和火药。沙皇闻讯后,下令洗劫这个村镇。并把几十名哥萨克俘虏送上绞架,将绞

架置于木筏上,使木筏沿顿河顺流而下,借以恐吓顿河两岸的农民。


  另一方面顿河哥萨克也是一种特殊的农民,他们有相当多的份地,并且免缴租赋,但要为

沙皇当兵服役。一到应召年龄,每个哥萨克都要自备马匹和军服,参军入伍,为沙皇效力。久

而久之,他们也成为沙皇的鹰犬。哥萨克向以剽悍和尚武精神著称,在他们的道德准则中,勇

敢是衡量人的价值的重要标准。


  因为顿河哥萨克享有比俄罗斯内地农民更多的自由,他们非常珍视自己的特殊地位,不轻

易屈从,但是哥萨克内部也有贫富对立,他们也有性格的矛盾,在俄国革命掀起惊涛骇浪时,

顿河不在是平静的了。


  先来看故事(场景、事件、主要人物)它这个故事也是一个以人物为中心的带“传记性”

的故事,

卷一、从格里高力的家世、情感经历讲起:


  格里高力的祖父,在俄土战争其间,从土耳其带回一个外国老婆,村民传说这样的外国老

婆会兴妖作怪,结果看见她长得很不起眼。这时发生了牛瘟,村民决定要把她除掉,拽着她的

头发就跑。普罗科菲冲破哥萨克的包围,从墙上扯下一把马刀,杀进人群,杀得人群大乱。

(这些场景都写得相当暴烈,描写的动作性很强,见第5 页)


  普罗科菲冲破六个哥萨克的包围,奔进正房,从墙上扯下一把马刀。哥萨克们你拥我挤地

从过道里退了出来。普罗科菲在头顶上挥舞着寒光闪闪、响声嗖嗖的马刀,飞身跳下台阶。哥

萨克们立刻阵脚大乱,四散奔逃。


  普罗科菲在仓房旁边追上了那个跑得很慢的、诨号“车杠”的炮兵(跟他一起同团当过兵

的)从背后斜劈下去,从左肩一直劈到腰部。哥萨克们撞倒篱笆桩,穿过打谷场,朝田野奔去。


  他的老婆被救下来已是半死不活,当晚就死了。这天生下一个早产的婴儿。土耳其老婆这

个孩子由祖母养大,他就是格里高力的父亲潘捷莱,他娶了个哥萨克姑娘,这样,带有高鼻子

的土耳其血统的哥萨克麦列霍夫家族又兴旺起来,潘捷莱很会持家,人又俊美。一家人富裕康

乐。


  这家有兄弟两人:彼特罗(妻子妲丽亚),格里高力,小妹妹杜尼娅。


  格里高力爱着邻居司捷潘的妻子阿克西妮亚,这时村子里正好应征春季入营当兵,司捷潘

和他的哥哥彼特罗都去了。这个阿克西妮亚十七岁就嫁给了司捷潘,她很不幸,出嫁前父亲喝

醉酒就强奸了她。她的哥哥和母亲得知后拿大棒子把她父亲揍死了。(性格强烈,行为也都带

有很多暴力)。然后说他喝醉酒死了。


  结婚后阿克西尼娅也经常挨打,家务劳动十分繁重。司捷潘一点也不体贴她。她生了孩子

但孩子夭折。所以格里高力的爱令她心烦意乱。她想了很多办法来逃避这种强烈的爱情,但还

是在司捷潘走后,在一个割草之夜接受了格里高力。阿克西尼亚非常的漂亮,热烈,两个人爱

得如火如荼。格里高力的父亲要打死儿子,儿子轻轻就折断了他的拐杖,气得他发誓一定要给

儿子娶个傻姑娘。他去教训阿克西尼亚,阿克西妮亚说你管不着,只要我愿意,我连他的骨头

都全吞下去。但司捷潘终于回来,听说后痛打老婆(我们也可以看出哥萨克日常生活中很多暴

力),这里有一个有荒谬感的描写:从远处看,很像一个人在跳哥萨克舞因为他是背着手,妻

子在地上,他一个人蹦蹦跳跳。格里高力起先也是这样看的,仔细发现,像飞鸟一样从篱笆上

条过去,司捷潘像狗熊一样冲他扑过来,而格里高里的哥哥也像鹰啄死野物一样和他大打出手。

两个人结下大仇。这里有作者对哥萨克风俗的一种观察,他描写的趣味表明了他对这种日常性

暴力的一种不认同的态度。他不是一味地欣赏这种哥萨克的强力,他写出了强力中的野蛮和原

始性。


  这样格里高力家里决定给他娶亲,这段娶亲的故事很逗趣(第75页),现在格里高力决定

要结果(阿克西妮亚还以为他要结果司捷潘)他们两人的关系,她在家里受尽丈夫的虐待。对

格里高力的爱情更加不可遏制。但格里高力听从了家里的安排,娶了漂亮姑娘娜塔丽娅。第一

卷就是这样结束的,可以说写的还是和平年代的生活。


  卷二


  这里写到一个商人家,莫霍夫(很吝啬,“自己的屎都要吃回去”)这家的来历也说明了

哥萨克的历史,这家人的祖上是以商人面目出现的皇探、皇监,后代在哥萨克的土地上扎根下

来。


  这里也是贫富悬殊,米佳向莫霍夫求亲娶他女儿,结果被狗咬出来。


  在格里高力家,娜塔丽娅深得疼爱,但格里高力不喜欢她。他很苦闷,他对妻子说:我不

爱你,这样的日子是过不下去的。你像月亮一样,又不冷又不热。我和你在一起,心里空空的,

就像现在的田野一样。当他再次遇到阿克西妮亚的时候,两个人都知道自己离了对方就没法活。

(这里的景物描写和心理描写非常好!


  格里高力没有做声。寂静像铁箍一样箍住了树林。静得一点声息都没有,连耳鸣声都能听

得见。大路上爬犁滑出的平平的印子,天空一片片灰色的云块,树林无声无息,睡得死沉沉的

……突然一声又响又近的乌鸦叫,好象把格里高力从短暂的沉睡中叫醒过来。他抬起头,看到

一只黑黑的、羽毛黑中带蓝的乌鸦绻着腿,不出声地飞着,像告别似的扇动着两个翅膀。格里

高力连自己也想不到地说:


  “会暖和的。往暖和地方飞呢……”他身子猛地一动,哑着嗓子笑起来……“好啦……”

他用沉醉的眼睛里垂得低低低瞳人偷偷地四下扫了扫,一把将阿克西尼亚拉到怀里。(第135

页)


  这时镇上来了个施托克曼,他组织哥萨克,读《顿河哥萨克简史》,这个部分是一个叙事

的关节:家族故事的线索将要逐渐与社会历史的线索融合。他成立了一个由十个哥萨克组成的

核心团体。使这班人对现行的是社会制度产生仇恨。


  而在这同时,格里高力和家人吵翻,他跑到一个军官家里做事,并且把阿克西妮亚也拐走

了。娜塔丽娅回了娘家。但她还是等着格里高力,希望他回心转意。并且给他写了一封信,说

我没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告诉我你的意思,我也好拿个主意。得到的回信是:你一个人

过吧。(我们看到这儿,会觉得格里高力是个狼心狗肺的家伙,但看见阿克西尼亚我们又不由

自主地同情他,这里需要提示的是文学的非道德化- 在描写私人生活的层面。)。村人都议论

娜塔丽娅,说肯定是她有毛病,所以老公不要她。结果,179 她在绝望中自杀,但没死成,脖

子上留下难看的疤痕。躺了七个月她活过来,格里高力的父亲把歪脖子媳妇接回家。阿克西尼

亚生了个孩子,可是格里高力也有个心病,这是到了12月,在镇上的乡公所,他接到征兵通知,

于是去打仗,这样,格里高力避开了情人和妻子的矛盾,去了前线。


  卷三


  娜塔丽娅回到婆母家,格里高力驻扎在俄奥边境。他对妻子回来也无心议论。在军队里,

格里高力很苦闷和心烦。他是一个善良的人,看到在军队里哥萨克无聊,一群人去轮奸庄园总

管的美貌使女,一个波兰姑娘。他觉得不能忍受,心里非常痛苦。


  在俄奥边境,仗打起来了,哥萨克唱着歌奔赴战场,为沙皇去打仗:


  第225 唱得最多的歌曲是:


  正教徒的静静的顿河


  涌起波涛,奔腾咆哮。


  静静的顿河闻风而动


  起来响应君王的号召。


  一路上,哥萨克人抢劫、欺负犹太人。与奥地利人交手,格里高力第一次杀人。他心里非

常烦闷。



  格里高力受了伤,他心里也对沙皇等人十分厌恶。这时他回到家乡,听说情人阿克西尼亚

与少东家搞上了,怒不可遏(这里的描写十分有力,一种痛苦的深度。阿克西尼亚因为孩子死

了,她在痛苦绝望中,接受了从前线回来的少东家的抚慰──人们都没了理智),格把头巾撕

成了碎片,阿没穿外衣在外面抱着柱子过了一夜。第二天,他把少东家骗上车揍了一顿,然后

一鞭子抽在阿克西尼亚脸上,跑回了自己家。


  卷四


  到了1916年(十月革命前一年),格里高力又回到军队。1917年大量的哥萨克士兵开始从

前线跑回家,这时格里高力参加了红军,这时红军也一样滥杀俘虏(杀士官生)。他打仗打厌

了,希望远远离开这个充满了仇恨和敌视的难以理解的世界。不想仇杀。他宁愿回去刷马,听

大公鸡在地窖顶上叫。他觉得村庄里的生活像一枝啤酒花,有甜,香味又浓。就这样,他跑回

家(565 页,他的心理)。


  这时顿河哥萨克自己组织起来,和红军打仗,要恢复自治。格里高力被推出,可是他当过

红军,也并不受信任。红军和哥萨克自相残杀,非常无人性。


  卷五至八:


  写十月革命之后的国内战争时期,大约从1918年春至1922年,苏维埃政权在顿河地区经过

和反苏维埃的哥萨克的反复较量,立住脚跟。


  到了1918年,顿河地区大分裂,一部分跟着红军走,要在此地建立苏维埃政权,另一部分

成立顿河军政府,拥有了三分之二的土地。两方面殊死搏斗。格里高力的老丈人被枪毙,父亲

被抓走。他也在逮捕令上。他就去参加暴动的叛军,带了三千五百人,和红军作战了。1919年

10月,白军被打垮。他带着阿克西尼亚回到村里。家破人亡。他的妹夫现在是村苏维埃主席,

逼他去自首。他怕遭到逮捕,再次带着阿克西妮亚逃亡,一路上非常辛苦,遇上征粮队,阿克

西妮亚被打伤,死在他怀里。他亲手埋葬了她。


  他在明媚的朝阳下,把自己的阿克西尼亚埋葬了。在坟坑里,他把她那两条已经泛出死白

色的黑糊糊的胳膊十字交叉地放在胸前,又用头巾盖住她的脸,免得土粒落进她那半睁着的、

一动不动地望着天空、已经昏暗了的眼睛。他和她告了别,心里认定,他们离别不会很久了…




  他用手掌把坟包上的黄土仔细拍平了,低下头,轻轻摇晃着身子,在坟前跪了老半天。


  现在他不必着忙了。一切都完了。


  (这里所有的景物都蒙上了黑色,如同葬礼一样。这本书是以人的毁灭做结尾的,其实在

这里我们看见,几乎所有的人道的文学都是这样。如果说文学有一种道德的话,从广义的意义

上来说,它尊重人类历来都有的人道的原则,从狭义的意义来说,它忠实于作家的感觉和幻想。

没有赞同暴力的。但是中国文学中不是这样。后来才有变化。注意后面色彩的描写,一幅开始

时生气勃勃的顿河生活画面,一些有着强烈的爱欲的人们都完蛋了。)


  最后他决定放弃,扔了枪支弹药,跑回了家。最后的的结尾:


  他的生活像野火烧过的草原一样黑了。他失去了他心爱的一切第1398


  
l_i_c_t_d - 2004-6-26 23:40:00
好啊!我很喜欢这部作品!
谢谢楼主这么多的资料。
 
sjwxmz - 2004-6-28 8:33:00
非常好的东西,这样的帖子太精彩了。
感谢肖洛霍夫 ,感谢顿河,
情不自禁仰望俄罗斯文学的星空
akhmatova - 2004-6-26 9:53:00
肖洛霍夫的两个声部(经典重读)

既要说出真理,又要让书能够到达读者手中
肖洛霍夫的两个声部(经典重读)
———重读《静静的顿河》

 
一九六五年,肖洛霍夫获得了诺贝尔文学奖。  

  刘亚丁

  去年年底,俄罗斯多家报纸报道:肖洛霍夫的《静静的顿河》的手稿终于找到了。莫斯科的记者列·科洛德内经过数年的追寻发现,手稿在肖氏的挚友库达绍夫远亲的手里。时任总理的普京命令财政部“立即筹款购买手稿”。至此流传了70多年的肖洛霍夫剽窃《静静的顿河》手稿之说不攻自破。就在这一年,俄罗斯的读者将《静静的顿河》推为十大畅销书的榜首。在这个时候来重读《静静的顿河》具有不同寻常的意义。《静静的顿河》长期以来被苏联主流批评家阐释为“一部描写具有重大历史意义的时代的人民生活的史诗”,被视为社会主义革命的颂歌。应该说这些批评家们一点没说错。肖洛霍夫自己曾经这样谈论这部小说:在《静静的顿河》中想展示哥萨克人如何通过战争、痛苦和流血,走向社会主义。作品把拥护苏维埃、迈向社会主义称为“伟大的人类真理”。哥萨克经过痛苦的历程走向社会主义确实是小说的主题之一。无可否认,写这个主题,肖洛霍夫是真诚的,但这里也隐含着他作为一个苏联作家的生存智慧———假如不写这个主题,当时他这样一个20多岁的默默无闻的作家是很难为小说弄到准生证的。米·布尔加科夫的《白卫军》等作品的难产和作家本人的厄运就是前车之鉴。与这个主题相适应,肖氏采用了评价人物的历史伦理标准,即凡是符合历史进步趋势的人物就获得被叙述的权利。
  但是正统的批评家忽视或视而不见的是,在《静静的顿河》中还有另一个主题,这就是关于“人的命运”和“人的魅力”的主题。这个主题是作家关注的热点。作家说,“我在葛利高里身上就想表现出这种人的魅力。”一方面葛利高里在痛苦地抗拒战争对他的人性的磨蚀和扭曲,另一方面,他在人格力量方面高于周围的人。尤其值得注意的是,在葛利高里和科晒沃伊同时出现的场面中,在两人的交锋中,叙述者情感距离离前者近,而离后者远。在别的一些场景(比如葛利高里目击的波得捷尔柯夫砍杀柴尔涅曹夫等场面)里,代表历史进步趋势的人物被叙述者冷落,而葛利高里这小子却成了叙述的聚焦对象,获得了叙述者的同情。这是因为在这里历史伦理标准被悬置,代之以审美标准。类似的情况在《麦克白斯》等作品中也出现过。对审美价值的张扬,自然凸现了人的价值,也就导致了对残酷行为的绝不宽容。肖洛霍夫对战争中戕害人的肉体和精神的残酷行为大加挞伐,不管其祸首是白军还是红军。作家揭露了在其兄被杀后葛利高里命令叛军滥杀俘虏的罪行,也不回避红军中的马尔金、波得捷尔柯夫们的暴行。在肖氏那里似乎有一种类似于黑格尔的“永恒正义”、托尔斯泰的“我必报应”的惩罚力量。彭楚克在顿河革命军事委员会革命法庭当执法队队长,每天半夜到城外去处决犯人,其中有很多是无辜的哥萨克劳动者。当时他形容枯槁,神情恍惚,甚至丧失了性功能。可推掉这差事后,他又能与恋人共享春宵了。对人的关怀就成了贯串这部小说的一条红线。
  在《静静的顿河》中肖氏坚持了一种与历史家和政治家的立场迥然有别的作家立场。政治家以历史的进步的宏大目标为惟一的追求,在这样的追求中个人可能成为牺牲品。历史家则按照这样的精神来叙述历史。作家立场的实质是关注个体的权利、愿望和追求。麦列霍夫的家破人亡、彼得罗———伊万·阿列克塞耶维奇———妲妮娅之间的亲人仇杀的悲剧、并非事出无因的月申斯克暴动(肖氏对高尔基说,“发生暴动是由于对待中农哥萨克采取过火行为的结果。”)、双方都不经审判的滥杀俘虏等等,这些同时期别的作家的作品中不敢涉及、政治家和历史家被忽略掉的细节,这部小说却大书特书,革命和战争中被牺牲者的声音就这样曲折地传达了出来。
  其实,对《静静的顿河》有一个不断重读的过程。对主人公葛利高里的评论就有一波三折的戏剧性转折。在作品刚问世的20年代,评论家通常称该形象为“人民的敌人”,50年代又认为他是“反叛者”,或认为他陷入了“历史迷误”,到了80年代他已被推崇为“真理的探索者”。葛利高里评论史中出现了如此巨大的反差,其实在我们看来,分歧并不像人们想象的那么大。在评论葛利高里的时候,苏联的评论者们局限于同样的理论思维的框架中。不管是将葛利高里视为“人民的敌人”的批评者,还是将他看成是真理探索者的论者,都只局限在以社会历史价值确定人物的意义。批评家逐渐将葛利高里由人民的敌人变成真理的探索者,这并不意味着他们真正认识到了这个人物形象的社会学价值或审美价值,这仅仅反映了主流意识形态对这位声望日隆的肖洛霍夫的招安策略。80年代的批评家的逻辑是这样的:既然肖洛霍夫是一位伟大的作家,那么他心爱的主人公葛利高里还会是坏人吗?于是就有了葛利高里由敌人而变为迷路者,再变为英雄的戏剧性过程。
  在《静静的顿河》中肖氏采用了颇为聪明的写作策略。为了既要说出真理,又要让书能够到达读者手中,也为了保护自己,在作品中容纳了两个声部———胜利者的声部(即前面说到的第一个主题)和无辜受害者的声部。作家采取了将两个声部交织的叙述策略。因为有了胜利者的声部,反映了历史的趋势,他的作品就可以与主流意识形态吻合;因为包括了无辜受害者的声部,当人们重新认识历史中的冤假错案的时候,不能不折服作家在逆境中坚持讲真话的勇气。这是肖洛霍夫的作品能在具有不同的价值观念的人群中都能得到认同的重要原因。  

 
      《静静的顿河》俄文版插图  

    《环球时报》 (2000年06月30日第十二版)

作者简介:刘亚丁,四川大学中文系教授,全国俄罗斯文学研究会理事,四川省外国文学会副会长。2001年莫斯科大学高访学者。

akhmatova - 2004-6-26 9:55:00
 斯大林致肖洛霍夫的信

  1933年5月6日


  亲爱的肖洛霍夫同志:
  
  正如您所知道的,您的两封信都收到了。您要求的援助,已经提供。
  
  为了审理案件,什基里亚托夫将前往你处,前往维约申斯克区,我请您对他给予协助。
  
  情况确实如此。但这并不是全部,肖洛霍夫同志。因为您的信给人的印象多少有些片面。对此我想给您写几句话。
  
  为了这些信,我向您表示感谢,因为它们揭露了我们党和苏维埃工作中的病痛之处。揭露了这样的现象:有时我们的工作人员想要摧毁敌人,无意地打到朋友身上,甚至滑到暴虐的境地。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完全同意您的意见。您看到了一个方面,看得并不坏。但这只是事情的一个方面。为了不在政治上犯错误(您的信件不是散文,而是清一色的政治),应该学会看到另外一个方面。而另一个方面正恰是你们区的(也不只是你们区的)尊敬的庄稼人,在“耍滑头”(暗中破坏!),他们并不反对让工人、红军没有粮食吃。这一暗中破坏活动是和平的,从外表上看,无可指责(不流血),但这一事实并不能改变:尊敬的庄稼汉们在实质上是向苏维埃政权宣布了“和平的”战争。以饥饿宣战,亲爱的肖洛霍夫同志……
  
  当然,这一情况无论如何也不能替您所叙述的我们的工作者所犯的种种不法行为来辩护。对这些不法行为负有罪责的人,应当受到应有的惩处。但有一点却像青天白日一样清楚,尊敬的庄稼汉们并非是从远处看可能给人造成这种印象的天真无邪的人。
  
  祝一切都好,握您的手。
  
  您的斯大林
  1933年5月6日
  (俄罗斯联邦总统档案第3号全宗,第61号目录,第549号案卷,第194页。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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