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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ilin - 2008-4-11 15:58:00


又让翻译坑了一回

老探戈



  我常恨自己不能懂个十门八门的外语。马克思先生说,外国语是人生斗争的一种武器。但是很不幸,我人生斗争的兵器库里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很多,却偏偏少了这一种,所以,读洋人的书只好依赖翻译。
  我是读着洋人的小说长大的,先是俄苏,后是英法德,再后来是美国和拉丁美洲;文学读够了,轮到历史艺术哲学美学,也都是洋人的多。二十五六岁了,才发现虽然“言必称希腊”,自己的根却没扎牢,于是返回头来子曰诗云之乎者也,——但这已经超出了本文谈论的范围。
  于翻译一道,我虽是门外汉,但毕竟见过猪跑。读的多了,虽然见不到原文,不能肯定翻译的“信”,但译文的“达”、“雅”还算晓得。
  老一辈的翻译家,大多学贯中西,虽然西谚说翻译是原文的叛徒,但译文却并不觉得隔。这多少有点儿像当年上海电影译制厂的配音,天衣无缝得让人感觉那老外就是说汉语的。老一辈的翻译家,不仅仅做翻译,有很多人本身就是学者、作家、诗人,这样的起点和学养,决定了他们的翻译进得去出得来,让人感到很享受。
  翻译开始出问题,大概是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开始的。那个时候,窗户打开了,很多过去没见过的东西全都涌了进来,现在回想起来,那个时候的翻译,其实直接造就了后来的“翻译体”,——说白了,就是怎么看都是汉字,可就是绕来绕去地让人丈二,尤其是行文中再加点儿术语,那就更要命了。
  再再后来,老人儿渐渐走光了,新人一茬接一茬地长起来,翻译一道,算是遇上了荒年。再读洋书,就越来越想丢开了,——无他,别扭耳。
  毛病出在哪里,其实一目了然。现下的翻译家们,懂外语的多,懂汉语的少;当然,他们是否真懂外语,我因为少了一种武器,不敢妄加揣测,但是,我可以肯定,他们的汉语水平一定是有限的,而且知识尤其是常识的储备不足。
  站着说话不腰疼,评论别人毕竟容易。翻译这行很苦很难,这首先是需要读者和论者体谅的,但体谅归体谅,对现下很多翻译家的粗疏却不能宽宥。翻译这事儿,其实是座桥梁,沟通着原文作者和译文读者,桥梁的质量于是就显得很重要。事关知识,实在大意不得。
  我手头上现在放着一本书——《希特勒时代的柏林》,这是一本好书,一本很有意思的书,因为这是一种“小写的历史”,全是当时人们生活的细节,可以做“大历史”的绝佳补充。作者让•马哈比尼是法国的历史学家、作家、记者,他的笔伸进希特勒时代柏林的许多角落,为我们描绘了从大人物到小市民的芸芸众生相。
  我充满期待地翻开这本书,准备以此书作为刚刚读完的那本《纳粹德国:一部新的历史》的餐后咖啡。然而,我被此书的翻译兜头浇了一瓢凉水,时下翻译的两个毛病在这本书的翻译中暴露无遗,——汉语差,常识弱。汉语差,于是文字拧巴;常识弱,让人啼笑皆非。书中错讹处俯拾皆是,让人瞠目结舌,不忍卒读,于是,这本薄薄的书,被我用红笔批注得墨迹淋漓。
  如果是一般的书,我可能就原谅它了,因为译后记显示译者是个年轻人,而且译者已经充分认识到了翻译的难以及“通”与“专”之间的关系。但我之所以不愿意原谅这本译著,是因为出版社和译者的导师轻易地就让这样一个粗陋的产品过了关,因为它更像是一份学生的翻译作业而非合格的出版物;而且这本书又是法国外交部和法国驻华使馆“傅雷”百本图书资助计划的项目之一。我想,傅雷先生地下有知,看见这样一本译著,可能会气得坐起来,提笔重新译一遍。
  据译者的导师在前言中说,这书属于法国阿歇特出版社“日常生活丛书”之一种,他们准备从该丛书中选三十种译介给中国读者。我本来是打算把这三十种买全的,因为这种“小写的历史”的确非常有意思,但是,在读过这一种之后,我彻底打消了购买其他二十九种的欲望,——因为我不想再让翻译坑了。
   (摘自《星岛环球网》)
kaythomas - 2008-4-12 14:51:00
这本书我在上海书展时没买.因为当时想到已经看过了威廉 夏伊勒的<第三帝国的的兴亡>就不用看这本书了.其它的书,如<卢瓦河畔的城堡>等翻得还是蛮好的.虽然我不懂法语,但中文看得还蛮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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