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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本糟糕透顶的译作
——《美国“蓝带学校”的品性教育》一书翻译的部分错误
北京师范大学教育学院 檀传宝
笔者怀着十分复杂的心情写就本文。
原因是2002年3月当我在北京的市场上见到《美国“蓝带学校”的品性教育
－－应对挑战的最佳实践》（周玲、张学文译，中国轻工业出版社2002年1月第
一版，责任编辑朱玲、卫云，责任终审杜文勇，策划人石铁）一书时曾经特别高
兴，而且非常热情地将此书介绍给了我的研究生、与我相同研究领域的专家，以
及比较熟悉的中小学校长和老师等方面的许多朋友。但是当我在美国读到这本书
的英文原稿之后，我发现中文翻译的错误多得惊人和离谱。这样我所做过的推荐
就自然变成了一件为虎作伥的坏事情了。为了弥补过失，本人在此将这本书翻译
上的部分错误记录、公布，以正视听。
之所以说是“部分错误”，一是因为我主要检查的是从序言到前3章的内容，
二是一些翻译上不确切的地方我姑且不算是错误（比如，将品德教育＜
Character Education＞翻译为品性教育、将美国总统亚当斯＜John Adams＞译
为阿德姆斯，将法国著名社会学家、教育学家涂尔干＜Durkheim＞翻译为“德克
赫姆”等等）。
以下为部分翻译错误的清单（下列页码均为中译本页码）－－
1，由于错误理解了“count”的意思，全书（例如前言第6页、第二章第
30页等）将“关心品德联盟”（The Character Counts Coalition）全部错误翻
译为“品性测量联盟”；将“全（美）国关心品德周”（National Character
Counts Week）错译为“全美品性测量周”（第二章第30页）。
2，由于不理解“Communitarian”一词的含义，将“社区主义者组织”
（Communitarian Network）错译为“提倡共产主义的社会者联盟”（前言第6
页）。结果书中居然说“提倡共产主义的社会者联盟”近年在白宫召开过研讨会！
3，将“由中小学发起的”（grassroots initiatives by schools）品德
教育计划翻译为“制定品性教育培训计划；下放中小学自主权”（前言第6页）。
4，将“良好的品德”（sound character）错译为“健康”（导论第15页
等）。
5，将“整体性的概念”（holistic term）错译为“历史性概念”，后面
还自作主张地加上一句“在不同的对共（应为此？）有不同的理解”（第一章第
8页）！
6，将“全方位的课程渗透”（Integrated Through， 英文原著第38页
有解释，即：integrate Character Development through out their
curriculum ）翻译为莫名其妙的“完全的融合”（第一章第11页等）。
7，白宫于1994年7月、1995年5月、1996和1997年的6月主持召开了4次品
德教育方面的会议（原文为The White House sponsored conferences on
character building for a civil and democratic society in July of 1994，
May of 1995， and the June of 1996 and 1997），结果被翻译为只开了
“三次”会议（第二章，第30页）。
8，“道德真理”（moral truths）被翻译为“道德事实”结果造成一个
极不通顺的句子“天主教派长期坚持……道德事实，并且需要把它们一代一代地
传递下去”（第三章，第41页）。
9，“追求知识……”（seek for knowledge）错译为“能发现知
识……”；“负责任地表达自己的想法”（express yourself responsibly）错
译为“自由表达……” （第三章，第47页）
10，“办学理念”（school\'s philosophy）统统被翻译为“学校的哲学
观”（第三章，第48页等） ；“应当像其他课程一样地努力将美德传授给学生”
“Students are taught attributes of sound character in much the same
way as any other subject is taught”被翻译为“学生们接受健康品性教育的
方式与其他学科的教学方式基本上是相同的。” （第三章，第48页）。
11，“实习生”（intern）被翻译为“实习医生”结果是：实习医生在学
校里给孩子们讲日本文化、艺术（第三章，第49页）！
12，“the school makes a conscious effort to communicate its
expectations of children”（学校十分自觉地努力表达对于学生的各种期望）
被翻译为“学校为了达到自己的教育目标付出了特别的努力” （第三章，第50
页）！
13，“Student…would be characterized by others as an \'at risk\'
student body” （……学生，可能会被人认为是问题较多的一群）被翻译为
“……学校，将被其他学校描述为’处于危险状态\'的学生群体”（第三章，第
50页）。
14， “传记”（biographies）被译作“图册” （第三章，第50页）。
15，“已经有”被错译为“只有”10，000所学校将品德教育计划作为
（教师培训）课程的一部分（第三章，第61页）。
16，教育学术界耳熟能详的“价值澄清理论”（values clarification）
被翻译为“价值观选择哲学”；与此相关的“价值中立的方法”（morally
neutral methods）也就被翻译为“道德中庸方法” （第三章，第63页等）。
除了以上问题之外，译者还不作任何说明地将第三章的许多内容以及附录的
第二、三部分不负责任地随意去掉。而由于去掉的部分刚好涉及到一些可以与相
关研究机构和实验学校联系的具体信息，对于这本以介绍、评价美国德育实践为
特色的著作来说就肯定会造成极大的遗憾。
翻译国外的著作对于整个中国的发展和国家教育事业的进步来说都是一件十
分重要，因而需要严肃认真地对待的事业。中国轻工业出版社的“万千教育”丛
书大概是目前国内翻译规模最大、商业运作最成功的一套教育类翻译书系。但是
本人在不怀疑书系中可能有好的译作的前提下不得不对这套丛书和类似的出版行
为提出以下质疑：
第一，出版社有无出版资质和业务范围的限制？如果轻工业出版社可以出
版人文方面的学术著作，那么人民文学出版社有否资格出版诸如核物理方面的著
作？很显然，笔者认为如果教育类学术著作由教育出版社出版，相信一些常识性
的错误较为容易在编辑阶段避免。
第二，翻译出版的组织工作是否就是将一些大学教授列到顾问和编委会就
万事大吉了？如果在机制上能够让顾问和编委们实际负责，是否会避免许多不该
出现的毛病？
第三，在一个商业化的时代，我们早已不太敢想象出版商和翻译者会像过
去那样追求著作翻译的“信、达、雅”，但是我们还有没有理由、有没有办法让
他们讲一点最起码的职业道德？胡乱找一批人草草翻译、草草出版的现象是否只
涉及中国轻工业出版社《美国“蓝带学校”的品性教育－－应对挑战的最佳实践》
这样一本著作？
在芝加哥的学术年会上，我曾经向《美国“蓝带学校”的品性教育－－应对
挑战的最佳实践》一书的作者麦当娜·墨非博士（Dr. Madonna Murphy）当面
说明她的著作已经翻译到了中国。她当时非常高兴。现在我反而为此事感到十分
的内疚。因为要是知道她的著作是这样被翻译成中文的，不知道麦当娜女士是否
还能高兴得起来？
我的一个提议是：出版社和翻译者应当赶紧收回、销毁所有的图书并向原作
者，向广大的读者致歉。
2002年12月9日于威斯康星大学（麦迪逊校区）
作者为北京师范大学教育学院教授。
联系地址：100875，北京，北京师范大学教育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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