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者的武器
詹姆斯·斯特普 著 郑广怀 译
作者试图通过对农民反抗的日常形式——偷懒、装糊涂、开小差、假装顺从、偷盗、装傻、诽谤、纵火、暗中破坏等行为的描写,揭示农民与榨取他们劳动、食物、税收、租金的利益者之间持续不断的斗争的社会根源。并且作者认为,这种斗争形式可以避免公开的集体反抗的风险。农民以低姿态的反抗方式进行自卫性的消耗战。农民的反抗行动与不合作导致了政治上和经济上的暗礁,最终使高层的决策无法完全推行。作者认为,农民用坚定强韧的努力对抗无法抗拒的不平等,才能在一定程度上维护自身的利益。
| 去年１２月，白银某村农民，为了行使自己６年没有行使的选举权，用砖块堵上了村委会办公室的门窗。作为弱势群体的农民，以破坏性的方式向政府部门表达强烈的不满。美国农民研究专家詹姆斯·斯科特将这种方式称为“弱者的武器”。詹姆斯·斯科特认为，弱者的武器有着共同的特点：不需要事先周密的计划，利用心照不宣的理解和非正式的途径，通常表现为个体的自助形式，避免直接地、正式地和权威对抗，更多的不满融进弱者的日常行为之中。 农民无疑是社会构成中的弱势群体，与农民相对的强势群体则是村委会、乡政府或者某个国家权力机关。有了强势与弱势之分，就有不可避免的矛盾。人们不难发现，弱势农民和权力机关之间的冲突，常常表现在村民选举、征收农税等环节上，或者表现在农民和强势群体间的纠纷之中。 在农村，农民运用弱者的武器，来对抗那些不合理甚至是不合法的土政策。 农民为了逃避不合理的负担，常常锁上大门，外出打工几年不回；有些农民虽然在家，但以各种理由故意拖延，能不交则不交。有的农民虽然交了不合理的负担，但对乡村干部怀恨在心，采取不合作态度，有时公开与干部发生口角冲突，有时偷偷破坏公共财产，私下散布流言，有的农民和干部之间发生过激行为。大多数农民在矛盾激化后，能忍则忍，有人四处上访，寻求法律和行政手段，如果此法不通，便走向极端，以自戕相威胁。近年来，这种恶性的涉农案件，常常见诸报端。有的村民为了选出自己信任的村委会班子，不惜张贴大字报、小字报，或者散布流言，来反对现任村干部和乡镇干部。 事实上，强势群体常常对弱者的武器不加理解，有时对农民的不合作称为懒惰，对农民的逃避称为素质低下，称为法制观念淡薄，还有什么小农意识、目光短浅等等。其中“劣迹人”的说法，就曾引起社会公众的震惊。他们对付弱者的不满或要求，要么置之不理，要么强行扣人扣物，要么出动警力，采取强制措施。强势对弱势的不理解、不关注、不沟通，导致两者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大。表现在现实中，就是干群关系紧张，基层政府和农民的关系紧张。而这种隔阂往往延伸渗透到各种领域，阻碍农业技术的推广，农村政策的执行，农村政权的建设；还有些农民在强势的压力之下，没有能力向强势者报复，他们便采取极端方式，向更弱的弱者发泄，从而走上犯罪的道路。 弱者的武器是一把双刃剑，它刺伤的不仅是强者，更多的刺伤的是自己。在普遍关注“三农”的今天，笔者希望对于农民的要求意见和建议，多一些理解，少一些冷漠，多一些沟通，少一些强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