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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ythomas - 2005-7-26 11:34:00
回望Greta岛,渐行渐远,直到被一片黯蓝湮没,我扒在大天使号的玻璃窗上,泪如泉涌。已经一把年纪的老头子了,还是个军人,可是却怎么也止不住眼泪。
    特达加上校死了,和雷神一起沉没在Greta岛附近的海里,而我——阿玛吉,还有村雨队,我们就这样离别。
    我的悲伤到了极点,这一生也未曾有过如此不能承受的打击。
    特达加上校,我的上级我的朋友,五官有着东方人的特征,为人果敢,性格沉静,细长下垂的眼眸总带着悲悯的目光。我本来隶属村雨队,三年多以前,随着雷神号航母的建成,我有幸登上了雷神,跟着上校工作,并且合住一间寝室。除了因为年龄接近,交流的话题很多外,给我终身难忘的就是上校骨子里武士般的忠诚与豪气。他放走了多少人,密涅瓦、大天使、连尤那的新娘子卡嘉丽公主也是在他掩护下被劫走的。每次都是在雷神号上,它见证了我们一次次冒险行为,见证了我们对祖国对和平的爱与希望,现在它和上校一起沉了。
    雷神正式投放使用的那天,气氛并不似它刚开始建造时那么喜庆,我、上校、村雨队、所有的工作人员都怀着沉痛的心情,那时正是举国上下为乌兹米大人服丧的期间,雷神沐浴着皎洁如泪的月光,驰上了奥布的大海。
    我抹了抹酸肿的老眼,走到寝室门口。已经早晨了,我低头换鞋,习惯性的用轻松的口吻说了声:“我先去餐厅了。”泪夺眶而出,滚落鞋面。知道一个人死了,和接受这个事实是两回事。
    柔软的高级棉质鞋是上校的习惯,原本爱穿皮鞋的我也是因为跟上校相处后才换的。和上校议事的时候,我最后总觉得上校的意见是对的,从而讨论过程中突然推翻自己的想法,赞成上校的看法。就连……就连最后的生离死别也是,明明很坚决的要求留下,最后却遵从了上校,带着村雨队投奔大天使。我哭啊,哭啊,边哭边往餐厅走,人真是奇怪,明明已经痛苦的不能自己了,还是会饿。我进了餐厅门,努力强制眼泪别在掉下,抽噎着拿起一只空餐盘,却不知道下面该取些什么。大天使的厨师、穿着修理办制服的小伙子、还有很多和我一起来的村雨队的战友,他们的目光无不带着悲切,毫无掩饰的看向我。我差不多就要再一次哭出来了。此时有一只手在我背后推了一下。
  “请。”一个冷淡的男声。
    我被引到餐厅边角的一处座位坐下,对面站着一个男孩。看样子,大约才16岁左右,白蓝色的制服穿的相当端正得体,目光清冽,相当酷的一个少年。
  “谢谢。”
    我觉得丢脸,半天才用蚊子哼似的声音谢了他一句。男孩有一双银灰色的眸子,目不转睛的看着我,看着我那张有点哭变形的脸,深深的,不说话。我在这样的注视下弓起背,缩在椅子里,动弹不得,没道理啊,可是,不知不觉的哭泣的心情也停止了。
    “吃米饭还是汉堡?”男孩体贴的问。
    “不,谢谢,我现在吃不下什么。”我站起来,打算离开。男孩并没有阻止我,只是跟着。
    早餐时间结束后,玛琉舰长领着我和其他投奔来的战友参观了一下大天使的内部格局,主要是修理办和发射通道,几个重要的炮台。其间,男孩一直待我我的身边,也不问我,也不找我说话,若无其事的像卫士一样守护着我。我的情绪平静了不少,心跳也好,呼吸也好,都回复和缓了。
    作为村雨队的代表和卡嘉丽公主交谈过后,这大约用了一个小时,我在走廊上又遇到了这个男孩,他是专门的等在公主的门口的么?我不得而知,就对他说:“有点渴了,我去茶水间。”
    “去那里吧。”男孩弩弩下巴,一手递给我一只易拉罐。说实话,其实玛琉舰长给我们讲解大天使内部通道布局时,我没听进去多少,男孩似乎知道似的,他背影好像一只友好路标,我跟着走到一面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前。窗外碧蓝碧蓝的海水,蓝的那么浓郁。以前在雷神号上,我也有这样的习惯,当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独自躲到备用会议室后面的落地窗前望着外面的海水、欧鸟。
  “扑”的一声,我拉开拉环,男孩看看我,也跟着拉开他的那一罐。喝一口,粘粘的,香甜温暖的苹果汁,让我舌尖发颤。虽然有点勉强,我还是努力给了他一个微笑,喝完剩下的苹果汁,匆匆走过他的身边。
    这次他没有跟过来。
    善解人意的男孩。

    去了舰桥,这是来大天使后的几次找那CIC女孩了?
    “米丽亚莉雅小姐,麻烦您了,秘密捕捞队那里有什么新消息吗?”
    “对不起,目前一无所获啊。”女孩的绿眼睛充满了抱歉,用温柔的声音安慰我,“他们还在继续努力找着。”
    直到海枯石烂。
    我一定一定要找到,哪怕一根白骨,一片残骸,特达加上校,还有雷神。离开了你们,我的身体仿佛被抽空了,根本不知道要怎么战斗下去。我浑浑噩噩的想着走回寝室,颓然倒在床上,望着陌生的天花板,想念着雷神上我和上校的房间。

    晚餐的时候,我环顾了一下餐厅,难道我在找那孩子?
    “很饿!早饭都没吃咧。”
    这个总是喜欢站人背后搞突袭的家伙!
    我转过身,温和的问:“你想吃什么。”
    “煎蛋卷、培根、蔬果汁。”
    “好家伙,跟我一样啊。”我说着向厨师长点了两份一样的晚餐。
    看着对面少年认真投入吃的津津有味,我发觉自己居然又精神起来了。
    “好味啊~”少年满足的放下餐具,表情开朗像只吃饱的小猫。
    我附和着笑笑,站起来。
    “喂喂,你这样不行啦,只吃那么点,应该都吃光光的吧!”男孩追在背后喋喋不休。
缠人的家伙,我突然停下,却无言以对,我向来没有不剩饭的恶习。
    “不消化啊。”我狡辩着,苍白着脸。
上校死了!雷神毁了!此时此刻,我怎么可能有心情大吃大喝?
    “嘿,去游泳如何?大天使号有人造温泉的。”男孩轻松的邀约。
    “不去了。”小孩子玩的东西嘛,我心里嘀咕着。
    “帮助消化啊。”男孩嘴角笑着,眼神却很认真。
    “我是逃难来的,哪有浴衣泳衣什么的。”
    “有备用的,去吧,你该不会是不懂水性吧。”
    男孩用奇怪的眼神看我,我火了,虽说确实水性不好,泳姿也赖,但怎能在小家伙面前退却。
    “走走!”
    两个疯狂的人,在夜晚潜入温泉浴场。浴场空无一人,我穿上男孩递给我的游泳裤,很合适。我把自己沉入微温的泉水,让柔柔的波浪按摩我疲惫的神经。
    男孩四肢修长,我羡慕的看着他利落的作完准备动作,轻柔跳入水中。他全身都相当优美漂亮,仿佛人工刻意雕琢出来的艺术品,我小心的问:“你是协调人吧?”
    男孩冒出水面,不乐意的说:“你也问这样的问题。”
  “对不起”,我道歉,“是看你长的很好。”
    “自然人也有长的很好的。”男孩的回答暧昧,不置可否。
    窗外是黑黑的海,海浪吹拂着银纱般的月光从四边的玻璃窗洒射在他身上,男孩挂着水珠的周身泛着冷金属样的美丽色泽,这是我的审美习性,我喜欢兵器的金属感。
  “多好的月光啊。”男孩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叹息,仰面倒向水里。
    皎洁如泪的月光,圣洁透明的浪花,和雷神的初航之夜一样。
    我把头缩进水里,比温泉更热的液体,划过脸颊,四散开去。
    突然间,被谁猛地往前拉了一把,我像扑倒似的趴在水面上。我不停的超前游,那股力量安然平稳,牵引着我不断往前。
    游的正舒畅,刷的一下,那力量突然减弱,我慌乱的直立起身,一看,我已在水中央。男孩就在距离我不远处,他望着我的脸,微微的笑着,再一次扎入水中,他绕着我游,游的像鱼一样好,扬起的胳膊矫健有力,水花似蝶。我也再一次游起来,我相信我可以游的像他一样好。
  “总有一天会找到正确的路。”上校的遗言随着水声奏响在耳际,昏沉的思维清晰了,迷惘也散去,坚定的力量和信心又回到了我的身体。和刚才进来只会泡温水的老头子心态迥然不同了。

    几天后的一个上午,我神经性胃疼复发了,望着瓶子里白色硕大的药片,我摇了摇水瓶,空空如也,只好端了水杯起身去茶水间。
    药片顺着清水滑过喉咙,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
    那是寂寞的声音。
    放下杯子,我突然很想去甲板。
    以前,即使休假的时候我也爱呆在雷神上,偶尔也替上校顶班,他是个善良,心思缜密的人,那次大战后,我知道他收养了几位孤儿,而且有一位是他亲自带在身边照顾的,休假时必定寸步不离的看护着。我知道上校的想法,包括我,我们奥布的军人,对那孩子,对所有在那次战役后流离失所骨肉分离的人民,都是心怀愧疚的。
    那天我还是像往常一样,在日光和煦的甲板上看云与欧鸟,耳机里播放着the bird of wounds,伴着雷神泊在波涛安详的船坞中。
  “你可把航母当游轮了啊,瞧你那惬意劲。”腰间的对讲机里传来上校熟悉打趣的声音,和蔼嘹亮。
  “您!”我呆了,两分钟后,上校居然带着那个孤儿登上了雷神的甲板。我不敢说他什么,他有时就是这样的,他严格却不刻板,“雷神,会保护你的。”上校慈爱的握着黑发男孩瘦小的肩膀,眼里溢满难以言说的伤感与疼痛,而男孩猛然挣脱了上校的手,跑开了。
    自从在大天使的档案记录中看到击沉雷神的机师照片,我就得了神经性胃疼,那种疼痛仿佛所有的内脏都绞碎了一样。
大天使的甲板没有雷神那么宽阔,北欧的天空是那么暗,灰色的云沉沉铺散在飘雪的天空,锡白的狂风烈烈的砸下来。船舷上的人影引起了我的警惕,“谁!”
    “我。”是那男孩带着金属气息的冷淡声音。
    “你在这里干什么。”我看见他的手里有什么东西刚才明灭了一下。该不会是间谍吧,我神经质起来。大天使的CIC女孩就在战后当了两年间谍,我也与她有过通讯,所以说,我对干这行的人挺糁的。
    “没什么。”男孩慢慢朝我走来,就在我蓄势待发的时候,尖锐的警报鸣叫起来,我赶紧向舰桥狂奔而去,隐约听见背后有人在哼一支歌,很熟悉的旋律。PAUL的音乐会,我跟上校去听的,被上校戏称为“老头子的约会”,可谁知道,几个月后,<the bird of wounds>成了我们寝室的夜半歌声,在我们一个又一个不眠之夜里,没有人抽烟也没有人哭,只有paul的CD用几乎快断气的声音包围着上校黑色的疼痛的剪影。这男孩到底是谁呢,我决定等警报解除后问他的名字,我还不知他姓名。
    密涅瓦拦截了大天使,劝降被玛琉舰长拒绝,攻势猛烈,咄咄逼人。公主照例是急的跳脚非要出去战斗,而这次大和基拉先生和舰长都坚决不准,命令村雨也不准出去。我坐在大副席上,每一寸神筋都疼的几乎要撕断了,我不住的请求,至少让村雨出去!
    没有人同意。
    大和先生的形势并不乐观,脉冲的机师这次更加凶猛了,而且似乎掌握了大和先生的战斗心理。是公主的兄弟吧,最后的亲人了。我想起上校在那次战役后,深夜里辗转反侧的痛苦身影,还有脉冲机师红的仿佛无数伤痕累积出的眸子。哪怕只是一点微薄之力,我也要去,我悄悄叫来西泽,“替我!”
    飞快的冲出去,爬上了一架村雨,脑子一片空白,我应该是早就死的人了,去吧。
  “喂喂,你才吃过药吧!”
  “啊~~~~~~~~你!你!你!怎么在这里?”男孩居然在村雨里,而且在我发动后才跳出来。
    真可怕。
  “你真乱来,你是军人么?”男孩冷竣犀利的目光逼视的我无地自容。
  “别管我!”我一个劲的往前飞去,只想找到大和先生,哪怕当炮灰我也要去。可是哪有那么容易呢?一群MS,动物园开了栅似的,从天上地下,四面八方朝我扑来。
  “闪开!”雷霆般的喝声,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把我推下,我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而男孩已经迅捷的坐进了驾驶席,并且巧妙的躲开了第一波密集的飞弹。我看的目瞪口呆。
    男孩驾驶着村雨,娴熟沉稳,临危不乱,周身散发出一股无畏的傲然之气,银色的眼眸仿佛包涵着一个深邃的宇宙,冷光如昼,熠熠生辉。我惊愕,那些MS根本无法近身,即使偶尔有几架能够靠近,也被男孩踢的老远或是一枪击的粉碎。男孩对战斗,仿佛是生命的节奏一样,从容、坚定,他的攻击果断,毫不留情,而且每一次出击都相当精准有力。是的,有力,虽然村雨的性能有限,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他的操纵下,已经爆发出非凡的力量,宏大雄壮,竟让我产生了一种敬畏感,还有安全感,甚至为他骄傲。我们已经看见大和先生的自由了。身后一片狼藉,眼前电闪雷鸣。
    我抓住男孩的手腕:“加油啊,拜托,不管偷袭也好,混战也好,杀了他,杀了那架脉冲。”可是男孩却停滞了。
  “杀啊!杀啊!杀死他!”我不管什么过去,我只知道这个人杀死了上校,击毁了雷神,他现在还要伤害大和先生,危及我们的公主。
    我吼叫,我声嘶力竭,胃疼与复仇的怒火使我像魔鬼一样在驾驶舱里歇斯底里,男孩却呆呆的望着前方的自由与脉冲。我企图把他揪下驾驶席,但是我根本推不动他,他纹丝不动,刚才的勇猛都不见了,他的眸子仿佛蒙上了一层雾水,目光追随着忽起忽落的脉冲,我看见一丝殷红的血顺着他单薄苍白的嘴唇流下来。他那双仿佛从模具中铸造出的修长美丽的大手以一种几乎是自残的姿态交缠在一起,然后,就在那一瞬间,他居然调转方向,开着村雨往大天使飞去了。
  “你疯啦!!!”我嘶哑的声带吼的几乎要断裂。“你!你逃兵!”我骂出了对一个军人最恶毒的诅咒。
    男孩转过脸来,那是死一样痛苦悲戚的神情,他染血的嘴唇在冰冷的空气中一张一合,却发不出声音,像一条垂死的鱼。
    很快,村雨就降落到了大天使的紧急迫降通道上。男孩打开舱门,跳了下去,我也跟了下去,在这个危及的时刻,四周无人。
    男孩走近我,走的很近,银色的目光依依不舍的,深邃的凝视着我。让我不知所措。
    他慢慢的抓起我的右手,慢慢的把他的手掌附上我的掌心,好像仪式一般的庄严。
    有没有人能真正形容五雷轰顶的感受?我这一刻就是。
    我呆若木鸡的站在那里,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男孩幽幽的对我说:
    “我也好爱你们啊!”
      他笑了,凄凉的笑脸,犹如那夜银白的月光。
    “我只是来对你说这句话!就算为了心中思念的人,请坚强的活下去!”

      上校一生佩戴的勋章就握在我的手中,除了伴他一同沉没的雷神,谁还能拥有这枚勋章?男孩飞快的冲上了迫降通道,大天使要潜航了,红色的信号灯已经在闪烁。
我伫立在原地,黑幕已然缓缓降下。
    “再见!”我清晰的听见海面上雷声轰鸣。 
kaythomas - 2005-8-1 20:44:00
不会吧,亲爱的。怎么又去了呢。我现在是吃方便面吃伤了。不过还能吃。昨天看了野藤万斋(是叫这个名字吧)演的《阴阳师》,感到第一部颇是经典,还是英文配音的呢,这样就亲切多了,但却无损原作美感。你看过吗?我要贴点剧照和介绍在这里和电影文学那里。
beatrix_335 - 2005-8-3 19:47:00
英文配音?那多么过瘾啊~~~~~~~~~~~~~~~~··
beatrix_335 - 2005-7-26 18:52:00
 
谢谢你帮我转贴过来呢\(^*^)/
kaythomas - 2005-7-29 10:58:00
读到这样的故事,总是感到很忧伤的。
beatrix_335 - 2005-8-1 19:17:00
自从5月1号后,我就过着这样忧伤的日子,
我昨天又去那个地方吃饭的,现在吃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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