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林出版社

首页 » 译林论坛 » 人文沙龙 » 一个德国人的小说
kaythomas - 2005-8-12 9:48:00

 

 

 

一个德国人的小说

夏丽娟

 

    德国《明镜》杂志某一期的封面上赫然写着“德国文学是不是衰亡了”,人们就此展开讨论,最后的结论是德国的文学正在无可奈何地一步一步走向死亡。这对于一个出过歌德这样的世界文豪的国家是残忍的。然而,在20世纪即将过去的时候,竟然又有一个人让德国的文学家挺直了腰杆,他就是本哈德·施林克。德国作家在各种场合,端着德国的葡萄酒,热烈而急切地谈论着本哈德·施林克,谈论着他的《生死朗读》和这本德国小说带来的奇迹。这不仅是一本德国人写的小说,它的人物、故事、语言、思维都是德国式的。在它抵达的二十多个国家里,人们也像着了魔似地朗读着它。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故事在发生着?一个15岁的小男孩在寒冷的冬天里爱上了一个比他大20多岁的女人汉娜,在厨房与门廊之间,小男孩白格的目光无法从她身上移开,“她脱掉了围裙,换上了一件浅绿色衬衣在椅子的扶手上挂着两双长统袜,她拿下来一双,用两手把它卷成圆筒状,用一条腿掌握着平衡,并用这条腿的膝盖支撑着另一条腿的后部,弯下腰,把卷好的长统袜套到脚上,然后把脚放到了椅子上,把长统袜从小腿肚提到膝盖,再从膝盖提到大腿……”这不是他第一次遇见她,却是他第一次感到爱上她。施林克用尽笔墨详尽地记录下汉娜的每个动作,我们就像亲眼所见一样;德语所特有的那种冗长和缜密,即使被译成另一种语言也在字面底下意味深长地透露着。这个公共汽车售票员汉娜,在纳粹时期是集中营女看守。战后,她隐姓埋名,在各个城市更换居住地。小男孩的家乡是她居住时间最长的一个地方,八年。也许是他留下了她,但她还是在某个时刻离开了他的家乡,直到两人在法庭上再相遇,汉娜是罪犯,而白格是法学院的旁听生。“我是她的朗读者”,许多年以后,汉娜在即将离开监狱开始新生活的时候自杀死去,面对别人疑惑的询问时,小男孩这样回答,他将和她所有隐秘的关系深深地、饱含着痛苦地埋葬在“朗读者”的名称之下。有些爱情太沉重,让人感到的却是不能承受的轻。所以,汉娜最后留下的那封信中也只是让监狱长代向白格问好,没有给他留下任何信息,因此让拒绝承认她的白格永远不能忘记她,永远都会在灵魂深处为她朗读。它是在写爱情吗?是。但是否爱情只是个诱惑人读下去的理由?一位书评人这样写道。德国经历了那么多的灾难和悲剧,有着四四方方下巴的德国人让全世界的人都害怕,战后的德国陷入了反思,德国的下一代青年生下来就背负了从他们父辈那里继承来的罪名,他们在感情上深爱自己的父辈,但在道义上又必须与父辈划清界线;是爱还是背叛,他们面临着痛苦的抉择。他们远离战争,冷静地分析着在自己的国家里发生的罪恶,但他们一旦面对自己所爱却背负罪责的人时就手足无措,是所爱的人错了还是社会错了?他们希望为所爱的人开脱罪名,有的选择了罪罚,有的选择了背叛,有的选择了逃避,有的选择了守望。如果对白格、汉娜进行解读,白格就像是德国新一代青年的代名词,他是一个“守望者”,当他在法庭上与汉娜重逢时,他希望她能被判入狱,这样他就能和她彻底断绝关系,让她从他的生活中消失,让他与过去的罪恶毫无关系;即便他最后发现汉娜是个文盲,这一点可以帮助她脱罪,但他以尊重汉娜的选择这样的借口放弃了,因为在他的心里已经早在开庭之前就宣判她有罪了。白格和汉娜共同恪守的一个秘密就是:汉娜不识字。因此才有了朗读者。朗读者是一个明智者,他的出现打开了无知的汉娜心中的一扇智慧之窗;这个朗读者具有多种意向,纳粹时期的德国人就像眼前被人蒙上了黑布,独自活在孤独的黑暗中,才造成了残忍和麻木,战后伤痕累累的德国是多么需要这样一个“朗读者”啊,揭开人民眼前的黑布,重新开始这个民族的理智。即使汉娜最终的命运还是死亡,但她在生命的最后日子里学会了写字,自己接触了智慧的世界,她在监狱的床头写下的诗是这样的:“春天让它蓝色的飘带在空中再次飘扬”,这是作者和德国人的希望。这本小说提供了多种阅读的可能,不同的人会从同一部小说里读到不同的意味,好比是一顿丰富的自助餐,各取所需;还有许多美味的甜品被藏起来,需要你的耐心发掘或是蓦然发现。

  (摘自《中国青年报》)

 

kaythomas - 2005-8-12 10:27:00
德国人不应该总是背负着过去的种种,但是也不能用“被蒙蔽”来解释他们跟着纳粹的行为。就像Der Untergang《帝国陷落》的最后,容格夫人自我反省的那样。可是谁又能是先知或者圣人呢。
 
实际上,如果你喜欢穿制服的人,那你就会喜欢他们的行为。即使你没看见他们在干什么,你也应知道他的职业和职业思维会要他们干什么。
 
不过,这篇文章让我想起更多的是爱与美。曾经读过一个德国短篇小说(名字忘了,是外研社出的德汉读物),讲作者的叔叔战后从东线幸存回来后,靠卖鲜花发了财。战后的德国人民,那么艰苦竟然还要去买鲜花。受尽创伤的心灵,多么需要美与爱的抚慰。在那个悲怆的年代,不要过度地去想为什么吧,重要的是活下去。就像歌德的诗中所说,小花自己出现在你的眼前,不要刻意去采折欣赏,这样它会很快地死去,就把它活生生地种在合适的土壤,它将在那里永远为你开放。
       
Gefunden     
                   Johann Wolfgang von Goethe
 
Ich ging im Walde
So vor mich hin
Und nichts zu suchen,
Das war mein Sinn.
 
Im Schatten sah ich
EIn Bluemchen stehn,
Wie Sterne blinkend'Wie Aeglein schoen.
 
Ich wollt es brechen,
da SAgt'es fein:
Soll ich zm Welken
Bebrochen sein?
 
Mit allen Wurzeln
Hob ich es aus
Und trugs zum Garten
Am huebschen Haus.
 
Ich pflazt es wieder
Am kuehlen Ort;
Nun Zawergt und blueht es
Mir immer fort.
 
 
 
1
查看完整版本: 一个德国人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