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索阿，或斗地主
王晓渔
前些时日翻看《体坛周报》(2007年10月22日),其中重点介绍了“留学”葡萄牙超级联赛本菲卡俱乐部的于大宝。记者专门提到这位19岁中国球员的书架:“除了恭恭敬敬摆着刘国江写的《享受足球》外,还有一本葡萄牙著名诗人费尔南多·佩索阿的诗歌中文版。”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本诗集应该就是杨子先生翻译的《费尔南多·佩索阿诗选》(河北教育出版社,2004年)。于大宝为什么会看佩索阿·这大概跟佩索阿在葡萄牙如雷贯耳有关。但是,如雷贯耳一定导致阅读么?
过了些日子,在《东方早报》(2007年11月23日)上看到刘翔专访。记者问道:“你现在华东师大硕博连读,这书读得怎么样了?”刘翔很诚实地回答:“这个,这个还没怎么读,目前还是训练要紧,我也想多学点知识,抽空会多看看书的,但2008年之前肯定不能系统地上学。”接下来,记者又问他平时怎么排解压力,他的回答是斗地主、唱歌、看电视。根据媒体报道,由于刘翔“日理万机”,华东师范大学提供“送货上门”的服务,“快递员”包括一些院系的领导。刘翔没怎么读书,难道因为中国缺少如雷贯耳的作家或学者么?这个理由显然不成立。我不认为运动员都要是文学青年,但是我同样不认为一个硕博连读的研究生可以不读书。
于大宝和刘翔,都是个例,或许说明不了什么。可是,我曾经看过英超球员的阅读书目,套用宋丹丹的说法,那是相当的吃惊。英超有一个“阅读之星活动”,20家俱乐部会分别推出一位球员,由他们列出推荐书目,利用自己的影响力向球迷推荐。书目中不乏《达·芬奇密码》、《哈利·波特》之类的流行书籍,也有《小王子》、《魔戒前传》之类的普及读物,但还有一些就比较出人意料了,比如米德尔斯堡的库珀推荐乔治·奥威尔的《一九八四》,曼联老将吉格斯推荐曼德拉自传《漫漫自由路》。除了这种公共活动,球员们在平日也有着阅读习惯,切尔西队队长特里曾经回忆该队传奇球星佐拉:“当他去打客场,在机场等飞机或者在酒店时,手中总有一本书。”另一位曾经效力切尔西的前锋穆图,一度被视为“佐拉二世”,他们在球技上有多大可比性或许是个疑问,但他们共同的业余爱好就是读书,后者曾经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在读陀斯妥耶夫斯基的《白痴》英译本。
关于中国运动员的新闻,似乎从来就是和阅读无关。不要说阅读,恐怕听说过奥威尔、陀斯妥耶夫斯基的也是屈指可数。连刘翔刘博士都把有限的时间贡献到斗地主上,又何必苛求其他没有硕博连读的运动员呢?
(摘自《南方都市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