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论谈谈外国连环漫画翻译中的“信、达、雅”
从事艺术理论研究多年，因此对译林出版社这些年来出版的外国连环画漫画丛书特别关心。10几年来，译林版的世界连环画漫画经典丛书以其经典的选题、出色的编校质量、精美的装帧赢得全国广大读者的高度赞誉。译林出版社的世界连环漫画丛书早已形成可观的规模，在国内形成了独一无二的权威品牌，这些成果是十分引人注目的。
近日译林出版社又推出一本精美的全彩美国连环漫画《蜘蛛侠》，通篇语意连贯，一目了然，图文相得益彰，通俗地展示了这部风靡美国40年的超级英雄连环漫画，十分难得。因几年前曾经也做过一些外国连环漫画的翻译工作，颇有一些切身的体会，现发表于下，供各位有关专家参考。
谈谈外国连环漫画翻译中的“信、达、雅”
文学翻译中的最高境界为“信、达、雅”。信，即准确；达，即通顺；雅，即高雅。
那么连环漫画气泡文字翻译的“信、达、雅”是什么呢？简言之，即通篇意思准确，简洁一目了然，语意逻辑通顺，语言幽默生动。
显然“准确”是基础。
对于连环漫画翻译的准确有不同的理解。是追求逐词逐句的准确而陷入整体意思的“貌合神离”，还是统观全局、准确理解原作的精神不拘于个别词句的出入而达到原作的神似？显然前者直译，后者意译；前者为下，后者为上；前者无须太费功夫，后者须沤心沥血；前者浅薄，后者深沉；前者令读者茫然，后者让读者喜闻乐见。
外国连环漫画气泡文字的翻译编辑有其鲜明的特性。
外国连环漫画的文字主要是指气泡对话框中的文字，由于东西方的文化差异，在具体翻译实践中，逐词逐句严扣原文翻译出来的气泡文字常常出现语意不顺，答非所问，枝蔓过多，令人费解的现象。再加之，气泡文字翻译后字数常常多出许多，即使用最小的字体原气泡也无法排下。所谓逐词逐句的“准确”的译法必然造成精美的画面和有限的对话气泡中塞满了繁琐甚至因文化差异而令读者莫名其妙的东西，因此这种译法是拙劣的，是读者所厌恶，学者所不齿的。
气泡文字的翻译编辑面临着更高的要求。
读者看连环漫画希望通俗易懂，幽默有趣，因而气泡文字的翻译编辑面临着更高的要求。要达到“信达雅”，必须力求整体意思的准确，以简洁通达的文字均匀地安装在原图的气泡框内，一目了然并力求生动幽默。
优秀的连环漫画气泡文字的翻译编辑需要创造性的因素。
连环漫画中的图与文本身具有互补的特性。因此在翻译编辑过程中必须根据准确的原译文和形象画面之间的关系做适当与必要的调整，将中西差异所造成的译文上的疙疙瘩瘩、枝枝蔓蔓、逻辑不顺、可有可无甚至多余的个别词句作适当处理，以简洁的形式，达到更高层次的“信”。
“胡编乱造”与正确必要的编辑加工之间存在着本质的区别。
胡编乱造是没有根据不负责任的捏造，而正确必要的编辑加工须先对整体做深入的研究理解，经过恰当的编辑加工，统筹安排原气泡对话框中的文字，达到更高境界的准确，达到真正的“信达雅”。
连环漫画气泡文字忽视“信达雅”的整体效果，逐词逐句死扣原文的译法不可取。
译林出版社《蜘蛛侠》的编译者不愧为连环漫画界的个中高手，读者幸之。
二论关于译林版《蜘蛛侠》对原版《蜘蛛侠》内容适当删节的问题。
能不能适当的编辑上的删减？可以。
其一：《蜘蛛侠》自1962年问世以来的版本众多，各版本总体精神大致相同，而具体的情节有繁有简，其中最突出的是一种名叫“图画小说”的《蜘蛛侠》版本，总共只有薄薄的60多面，这种只有一本头的“图画小说”大受读者的欢迎。斯坦·李创作的原版《蜘蛛侠》期刊在美国风靡40年，其中最长的版本共出了440本，相比之下图画小说版本的《蜘蛛侠》对斯坦·李的原作的删减可谓惊天动地了。
其二：即使译林版所用的最新版本《蜘蛛侠》，绘制者巴格利对脚本作者吉马斯的原作也作了一定的删节——原版本后面的“故事梗概”所写的便是明证。
其三：《蜘蛛侠》电影不但对斯坦·李的原作做了一些必要的删节，还有很大的创新，并且《蜘蛛侠》电影与这本最新版本的《蜘蛛侠》也大有出入，待电影放映过后，读者自会明白。
要不要做适当编辑调整？必须。
其一：因为东西方的文化差异与欣赏习惯不同，如同电影的换镜头一样，美国连环漫画的情节转换频繁而常常会令中国读者感到突兀，甚至百思不得其解，而细心的人也不难看出原版最新版本《蜘蛛侠》的编者对原作做过明显的删节后造成的这些弊病，可能是因为印张的问题，原版的第一个情节与第二个情节的转换不但生硬突然，而且将读者的思路引向别处，既让读者费解，而且也与后来的情节重复。这种情况不止一处，译林版《蜘蛛侠》经过适当处理后并在情节转接处补加一些必要的简短说明，从而读来一目了然，否则连美国读者看了半天都没看出头绪，更何况中国读者！
其二：从另一个角度讲，原版最新版本《蜘蛛侠》也需要做一些必要的编辑处理。原版共有320面，全彩，整本照搬，一般定价大约70元，据发稿前所做的市场调查，大量读者会因定价过高而不能购买，印数必然很低，而译林出版社购买此画集版权预付金花了4万美金，懂行的人都知道这是个天价——因此这样做是行不通的。译林出版社将《蜘蛛侠》分成两册，在不影响原著精神的前提下，做了必要的编辑调整，不仅一目了然，图文并茂，定价也大幅度地降至20元一本，使广大的读者都能乐意地去买这本赏心悦目的稀奇的《蜘蛛侠》连环漫画。
三论外国连环漫画翻译编辑
二者不可兼，舍“中学生英汉对照”而取“图画小说”
译林版《蜘蛛侠》的翻译编辑过程
原版《蜘蛛侠》是美国通俗的美国超级英雄故事，文字主要是气泡对话框中的日常用语，中学生或熟读《900句》者借一只电子辞典便可轻松理解字面意思。
慎重起见，决定还是请一位高水平的专家翻译此稿、通过人情，最后名牌大学的副教授郭启新先生接下此稿，实在是“杀鸡用了牛刀”。
郭启新教授不愧是年轻而有才华的译者，不仅数日之内将厚厚一大本原版《蜘蛛侠》译出，而且译得无懈可击，令人叹服，当一部严谨的中学生用的英汉对照本足矣。
然而，一校样排出来后出现了这样的情况：一，大量的气泡对话框即使用最小号的字也排不下原译文，密密麻麻令人胀眼；二，译文准确无误，但各气泡间的文字常常缺乏必要的逻辑关系，参看图后常常出现百思不得其解的片段（可能是语言习惯的不同、中西文化差异等因素少所造成）；三，译文植入气泡图文结合后，所表达出的意思常常出现只需少数的中文字即可表达的意思，原文却用了很多字来表达，枝蔓过多；四，也存在少量与整体内容关系不大的对话，往往将读者的思路引向别处，动了很多脑筋才看出究竟；五，连环气泡中的译文字数失调，各气泡间字数常常悬殊过大；六，英文原版显然将原稿的情节做过删节（1.很多情节转换得令人很难理解；2.与原版书后部的“故事梗概”相对照，证明确实有所改动），造原版本身令人费解。等等。
至此，如果作为一种中学生用的英汉对照本《蜘蛛侠》出版的话，别说是一般读者，便是专家也难找出点滴的译文错误。但上述问题不解决，读者读了半天还不能理解故事的意思，语 嗦，版面中的气泡框中满是胀眼的文字，必然令人生厌。
译林版《蜘蛛侠》出版宗旨不是只作为一种中学生用的英汉对照本，而主要是为了让广大读者能一目了然、轻松愉快地了解这部举世闻名的连环漫画的内容。
图画小说是19世纪兴起于欧洲的一种流行艺术形式，文字简洁，图文互补，瞬间便能传上千个字的信息，因此风行至今。连环漫画实际上就是图解小说，其受欢迎也正是因其具有瞬间传达大量信息令人读来轻松愉快的功能。
如果译林版《蜘蛛侠》既能达到“中学生英汉对照本”的效果，又能具备“图画小说”的功能固然好，二者不可兼，故舍“中学生英汉对照本”而取“图画小说”。
一谈论外国连环漫画翻译编辑
译林版《蜘蛛侠》连环漫画是如何努力实现“图画小说”标准的
一，深入研究美国连环漫画100余年发展的历史，特别是美国连环漫画白银时代马弗尔狂飙的历史背景以及《蜘蛛侠》在马弗尔狂飙中的地位；
二，仔细研读1962年发表在《令人惊异的幻想》Amazing Fantasy连环漫画期刊第15期上斯坦·李《蜘蛛侠》原创，反复比较随后40年间出现的各种《蜘蛛侠》版本的增删变化情况，找出各种版本《蜘蛛侠》的优劣因素，熟悉《蜘蛛侠》各种人角的性格特征；
三，对历史上的《蜘蛛侠》做到了若指掌后，反复研读原版最新版本《蜘蛛侠》找出其令人费解的各种因素，谨慎地加以编辑处理；
四，反复研读最新版本《蜘蛛侠》的全部译文，删除部分中国读者理解的以及可有可无的字句，在总体精神不变的基础上，紧缩文字，能一个字表达原意的，不用第二个字；
五，重新统筹安排气泡框中文字的字数，使之简洁均匀；
六，最后从整体上做仔细的调整：努力做到一目了然，一看就懂。在一些情节转换突兀处增加小方框，以加入极简洁的补充说明文字（这点非常重要，着墨不多，往往排除了许多令读者难以理解的东西）使整本画册“贯气”；再次根据总体情节全面对各气泡文字做最后的调整，努力达到简洁易懂，更高层次地准确地反映出《蜘蛛侠》杰作的面貌，真正达到“图画小说”的标准。
时间他仓促，译林版《蜘蛛侠》肯定存在不完善的地方，但其编辑指导思想无疑将是今后大量涌入中国的外国连环漫画编辑工作的良好的先例。
二谈论外国连环漫画翻译编辑
“对号入座”是编辑外国连环漫画气泡文字译文的大忌（待展开深入论证）
危害一
谨毛而失貌，
危害二
无法控制版面字数，影响视觉效果
危害三
无法弥补各种因素造成的表意内部逻辑性，不贯气
性质：
局部的，片面的，粗糙的，是造成混乱的根本，是表达整体意思之大敌
结果：编辑省力，读者阅读吃力
三谈论外国连环漫画翻译编辑
三谈气泡译文编辑加工的尺度（待展开深入论证）
标准：
以图文互补表意为准，意到即止，理顺语感，去除枝蔓。
理由：
图已含丰富的信息，文字只起补充作用，图已表达出的信息，一般来说重复达意的文字，如果气泡框中又安排不下，必须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