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文坛巨匠海明威的忌辰,早想些点儿什么了,只是刚刚有时间提起笔来。)
在中国,熟悉海明威的人不少,但我听到的读者都是这样评价海明威的:他是个真正的硬汉!
但海明威真的如此坚强么?为什么他不能忍受疾病之苦,选择了自杀?为什么他的“呕心沥血”之作《过河入林》在遭到评论家的恶评时如此的绝望?为什么他换妻子的速度就好像女人换衣服的速度?为什么他对同时代的文坛巨匠,诸如辛克莱 路易斯和舍伍德 安德森出言诋毁,尤其是后者还在还在其步入文坛之路上帮过大忙?这些似乎完全不是那个坚强和乐观的代名词——厄内斯特 海明威——所该体现的性格。如同海明威评价自己的作品一样,如同一座冰山,你看到的是浮在水面的部分,而不是水下的那八分之七,海明威的人性之中,也有许许多多是在水面之下的。
从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入手,我们可以扫过海明威的早年生活:没有考上大学、报名参军有因为视力不合格而被遣回,好不容易作为医护自愿者上了战场,不仅没有得到荣誉,反倒险些丢了性命。第一部长篇小说脱稿后,竟然将手稿遗失。早年生活的种种不幸在海明威的心理和人格的形成上的影响是不可估量的。可以说,在他内心的深处,是有那么一个恐惧而黑暗的角落。对失败的强烈恐惧,充斥在海明威的潜意识(利比多)中,使他渴望成为强者,成为不能被打败的人。从这里入手,海明威的种种行为才显得合乎情理。听说他一向表现的对诺贝尔奖很不屑,但听到自己获奖时,又是异常的兴奋,海明威性格中的矛盾尽显于此。
这一切在海明威的作品中也有所体现。一个有争议的问题是他早期作品中的男主人公的恋人都比他大,这是一种典型的厄迪普斯情结,在结合海明威个人的婚姻状况,不难看出他心理中对关爱的渴望。还有他与女作家斯坦因的关系,斯坦因对他的帮助不仅是在文学创作上,(况且两个人的风格差别也很大),而是近乎一种母亲对孩子的关怀,只是因为斯坦因的同性恋取向,才使这种关系稳定而带有柏拉图的性质。另一个问题就是尽管海明威一直赞扬他所谓的“硬汉精神”,但在他的主要作品中(如《太阳照常升起》、《永别了,武器》、《丧钟为谁而鸣》及《老人与海》),失败和死亡无不是主要的结局。人虽然是“硬汉”,但他们在命运下实际上都是失败者,所留下的只是象征性的“尊严”。可以看出,海明威的作品中的实际上是存在一种悲观主义的倾向的。
当然,其实对于海明威的作品,我以为在成就上,当数两部早期的作品《太阳照常升起》和《永别了,武器》成就最高。其实《老人与海》比之作者的心血之作《过河入林》而言,并没有更高的水平,只是它高度抽象的海明威的写作风格和哲学内涵,这是它成功的主要原因。《老人与海》中的各种象征,其实不是象鲨鱼象征评论家那么的简单,它的象征意象是一种对海明威的创作、乃至他整个的人生的一种概括。但如果你想知道一个更为真实和完整的海明威,那么最重要的还是那两部“迷茫的一代”代表作的早期作品。
读了这么多海明威的书,我开始对他的另一面有了认识。当然,海明威的创作无疑是世界的财富,他的价值是不能被贬低的,他也始终是我最尊敬的作家之一。他人性中恐惧和软弱的一面,是不能抹煞他的才华和勤奋的。我只想让大家得到一个更加完整和真实的厄内斯特 海明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