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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khmatova - 2004-6-26 10:12:00
 弗拉基米尔·马雅可夫斯基(1893 – 1930)


血红和苍白已被揉皱而被抛弃,
墨绿里洒上了一把把灿烂的金币,
黄亮的燃烧的牌一张张分发出去,
发到争先跑来的窗户的黑手掌里。

眼看楼房被暗蓝的长袍紧裹,
街道和广场处之泰然,并不惊愕。
灯光宛如一道道金黄的创伤,
给前面跑的脚戴上订婚的金镯。

人群——这条动作灵敏的大花猫,
受一扇扇门引诱,浪游着,弓着腰;
从欢笑铸成的庞然大块之中,
谁不想抽点儿?哪怕一丝儿也好。

感到裙子的利爪在招呼在勾引,
我对她们的眼睛强挤出一个笑容;
而额上染着鹦鹉翅膀的赌棍们
像敲铁皮般吓人地狂笑起哄。
1912        (飞白 译)
拿去吧!
你们这块皮肤松弛的肥油
一小时后随着人流流向空巷,
我却为你们打开这么多诗的宝盒,
挥霍浪费词语这无价的宝藏。

你们,爷儿们,胡须上留着一片
不知哪儿没喝完的菜汤里的洋白菜,
你们,娘儿们,脸上厚厚的白粉,
活像只牡蛎从衣服的贝壳里探脑袋。

你们这群穿套鞋或不穿套鞋的
肮脏的人们想爬上诗心的蝶蕊。
人们将兽性勃发,相互磨蹭,
这一百个头的虱子将倒竖细腿。

如果说今天我这个野蛮的匈奴人
并不想在你们面前扭捏装腔,
那么我就要哈哈大笑,并高兴地
朝你们啐口唾沫,
挥霍浪费词语这无价的宝藏。
1913                  (顾蕴璞 译)

左翼进行曲(给水兵们)
展开队形,齐步向前!
谣言蜚语,滚到一边!
演说家们,肃静点儿,
匣子枪同志,
请您
发言。
我们不能再照着
亚当夏娃的章程生活。
使劲儿猛赶
历史的马车。
左!
左!
左!

喂,穿蓝衫的水兵!
飞起来!
飞过万里浪涛!
难道
铁甲舰的龙骨
已经烂掉?
尽管不列颠狮子
呲着金牙,穷凶极恶,
休想征服我们的公社!
左!
左!
左!

翻过
苦难的山脊,
就是光明富饶的土地。
百万群众,步伐整齐,
踩倒饥荒,
踏碎瘟疫!
哪怕雇佣军重重围困,
铁雨往我们头上落,
俄罗斯
不屈从协约国。
左!
左!
左!

我们怎能向后看?
鹰的眼睛,怎能发蒙?
无产阶级的手指
掐紧
旧世界的喉咙!
挺起胸膛,英姿勃勃,
红旗遮天,鲜艳如火。
是谁,在那里迈右腿?
左!
左!
左!
1918        (飞白 译)
叶赛宁

谢尔盖·叶赛宁(1895 — 1925)

狗之歌
清早,在堆放黑麦的小库房,
在一排金灿灿的蒲席上头,
一条母狗下了七只狗崽——
七只都是棕黄色的小狗。

母狗抚爱小狗一直到傍晚,
用舌尖把它们的皮毛舔梳,
那刚刚消融的白雪般的乳汁,
一股股在暖烘烘的腹下涌流。

但一到晚上,当宿夜的鸡
跳上炉口前的小台去栖留,
闷闷不乐的主人走出来,
往麻袋装进了这七只小狗。

母狗沿一个个雪堆奔跑,
紧紧跟踪在主人的背后……
那尚未结冰的平静的河面,
就这样久久、久久地颤抖。

当母狗踉踉跄跄地往回走,
一边舔干两肋淌着的汗流,
茅屋上空挂着的一钩弯月,
在它眼里却变成一只小狗。

母狗对着这幽蓝的高空,
眼巴巴仰望,哀号不休,
淡淡的月牙轻轻地溜走,
躲藏到田野小丘的背后。

恰似人戏弄它投去石头,
母狗却当作施舍物接受,
两行狗泪朝雪面默默地滚落,
仿佛从天陨落的星斗。
1915        (顾蕴璞 译)

我是乡村最后一个诗人
我是乡村最后一个诗人,
在诗中歌唱简陋的木桥,
站在落叶缤纷的白桦间,
参加它们诀别前的祈祷。

用身体的蜡点燃的烛光,
将烧尽它那金色的火苗,
明月像一根打更的梆子,
把我的十二点轻轻鸣报。

不久将走出个铁的客人,
踏上这蓝色田野的小道。
这片注满霞光的燕麦,
将被黑色的掌窝收掉。

这是无生命异类的手掌,
我的歌有你们就难生存!
只有那骏马一般的谷穗,
还在为老的主人伤心。

当风儿跳起追荐的舞蹈,
它就要吞没谷穗的嘶叫,
那根打更的梆子很快要
把我的十二点轻轻鸣报。
1920        (顾蕴璞 译)

我不叹惋、呼吸和哭泣
我不叹惋、呼吸和哭泣,
一切会消逝,如白苹果树的烟花,
金秋的衰色在笼罩着我,
我再也不会有芳春的年华。

我的被一股寒气袭过的心,
你如今不会再激越地跳荡,
白桦图案花布一般的国家,
你不复吸引我赤着脚游逛。

流浪汉的心魂,你越来越少
点燃起我口中语言的烈焰。
啊,我的失却了的朝气、
狂暴的眼神、潮样的情感!

生活,如今我竟倦于希冀了?
莫非你只是我的一场春梦?
仿佛只是在那喧闹的青春,
我骑了玫瑰色的骏马驰骋。

在世上我们谁都要枯朽,
黄铜色败叶悄然落下枫树……
生生不息的天下万物啊,
但愿你永远地美好幸福。
1921        (顾蕴璞 译)

莎甘奈呀我的莎甘奈……
莎甘奈呀我的莎甘奈!
兴许我生在北国心向北,
我想把那田野向你描绘:
月光下的黑麦浪一样摇摆。
莎甘奈呀我的莎甘奈。

兴许我生在北国心向北,
那里月亮要打上一百倍,
无论设拉子有多么的美,
不会比梁赞的沃野更可爱。
兴许我生在北国心向北。

我想把那田野像你描绘:
我的头发从黑麦里撷采,
你如愿意,用手指缠起来!
我丝毫不觉疼痛的滋味。
我想把那田野像你描绘。

月光下的黑麦浪一样摇摆,
你从我的卷发就可以猜着。
亲爱的,逗乐吧,对我微笑!
只是别唤醒我往事满怀:
黑麦在月光下浪一样摇摆。

莎甘奈呀我的莎甘奈!
我在北国也有个姑娘,
她长得跟你出奇地相像,
也许此刻正把我怀想……
莎甘奈呀我的莎甘奈。
1924        (顾蕴璞 译)

给母亲的信
你无恙吧,我的老妈妈?
我也平安。祝福你安康!
愿你的小屋上空常漾起
妙不可言的黄昏的光亮。

常接来信说你揣着不安,
为着我而深深地忧伤,
还说你常穿破旧的短袄,
走到大路上去翘首怅望。

每当蓝色的暮帘垂挂,
你眼前浮现同一幻象:
仿佛有人在酒馆厮打,
把芬兰刀捅进我心脏。

没什么,亲人,请你放心。
这只是一场痛苦的幻梦。
我还不是那样的醉鬼,
不见你一面就把命断送。

我依旧是温柔如当年,
心里只怀着一个愿望:
尽快从我不安的惦念,
回到我们低矮的小房。

我定要回去,等盼来春光,
咱白色的花园枝叶绽放,
只是你别像八年前似的,
黎明时分就唤醒我起床。

别唤醒那被人提过的事,
别勾起宏愿未遂的回想,——
生平我已亲自体尝过
过早的疲惫和过早的创伤。

不用教我祈祷。不必了!
在无法重返往昔的时光。
唯有你是我的救星和慰藉,
才是我妙不可言的光亮。

你就忘掉自己的不安吧,
不要为我深深地忧伤,
别总穿着破旧的短袄
走到大路上去翘首怅望。
1924        (顾蕴璞 译)

金色的丛林哑默无声了……
金色的丛林哑默无声了,
失却了桦叶的笑语欢言,
仙鹤满怀哀伤地飞走了,
它对谁也不再一一眷恋。

眷恋谁?世上每个游子
来去匆匆,总辞别家门。
淡蓝色池塘上皓月当空,
大麻田梦怀着所有离人。

我独自兀立在光裸的原野,
风儿把仙鹤载往远方,
我遥想快活的少年时代,
但对于往事不觉惆怅。

我并不惋惜蹉跎的岁月,
无可惋惜心灵的紫丁香。
园中的山楂树红似篝火,
但无法温暖任谁的心房。

山楂树的红果不会烧焦,
青草不会因发黄而枯死。
我口中掉出忧伤的话儿,
像树上悄悄抖落了叶子。

如果时间似风扫大地
把它们都变作废物一团……
就请这样说……金色的丛林
从此哑默了可爱的欢言。
1924        (顾蕴璞 译)

蓝蓝的迷雾,茫茫的雪原
蓝蓝的迷雾,茫茫的雪原
一派疏淡的柠檬色月光。
心儿总喜欢带一点隐痛,
把往昔岁月的事儿怀想。

台阶前的浮雪曾似松沙,
一样的月色,无人说话,
把猫皮帽子拉到额头上,
我悄悄离开自己的老家。

我再度回到了我的故乡。
谁还认得我?谁把我遗忘?
我,这所茅屋的老主人,
像一个逐客正站着悲伤。

我默默揉皱了新帽子,
它的貂皮不称我的心。
我记起了外公和外婆,
我记起浮雪铺满了坟。

不管你此生努力不努力,
都已在安息,都会去光临,
因此我才倾心于人们,
因此我爱人爱得深沉。

因此我才差点儿哭出来,
在微笑中熄灭心灵的光,——
仿佛我最后一次又看见
那门廊中有条狗的木房。
1925        (顾蕴璞 译)
苏尔科夫

阿列克谢·苏尔科夫(1899 – 1983)

火苗在小火炉里跳动
火苗在小火炉里跳动,
木材上渗出像眼泪一样的树脂,
在地窖里手风琴对我唱着
你的微笑和眼睛。

莫斯科郊外白雪皑皑的原野上的树丛
对我轻声细语地谈论着你,
我想让你听见,
我真实的声音是多么忧郁。

此刻你是多么多么遥远,
我们之间只有冰雪啊冰雪,
我到你身边如此艰难,
而距死神却只有四步之隔。

唱吧,手风琴,故意与暴风雪作对,
把迷途的幸福召唤,
由于我永不熄灭的爱情,
纵然在寒冷的地窖里我也倍感温暖。
1941        (任子峰 译)

在窑洞里

在这窑洞里炉火闪闪,
劈柴流脂像泪珠点点。
且听手风琴对我歌唱,
它在歌唱你音容笑颜。

莫斯科近郊飞雪漫天,
树林在同我低声交谈,
愿你能听到我的歌声,
歌声寄托我无穷怀念。

此刻你离我那么遥远,
我们中间是白雪连绵……
去你身边有多么困难,
距离死亡却近在眼前。

唱吧,手风琴,冒着风雪,
把那迷路的幸福召唤!
心中燃烧着不灭的爱,
窑洞再冷也觉得温暖。
1941       薛范译
伊萨科夫斯基

米哈伊尔·伊萨科夫斯基(1900 – 1973)

有谁知道他
黄昏时分,有一个青年
徘徊在我家的门前,
他什么话也不说,
只是眼睛对我忽闪忽闪。
有谁知道他,
为什么眼睛忽闪。

只要我出来散步,
他就唱歌又跳舞,
可到栅栏门旁分手,
他却转过身去叹气。
有谁知道他,
为什么叹气。

我问他,为什么闷闷不乐?
莫不是日子过的不快活?
他回答说:
“我可怜的心没有了着落。”
有谁知道他,
为什么没有着落。

可是就在昨天清晨
他寄来两封神秘的信,
每一行都是点点点,
仿佛说,你猜我暗示着什么。
有谁知道他,
暗示着什么。

我没有去猜,
你也不要指望和等待,
可不知为什么,
我的心甜得快融化。
有谁知道它,
为什么融化。
1938        (王守仁 译)

在秋日
不是炎热,不是夏日
从河那边升起——
是秋季的,最后的,
屈指可数的几日。

阳光依旧温馨,
蔚蓝的空气依然清新,
可是树木上的死叶
已经在飘零、飘零。

火一样的山楂树
仍在等待姑娘会面,
可是迟行的大雁
已在呼喊:“别了,再见!”

田野还没有风雪飞扬,
伏斯霍特依然碧绿,
但是水洼和池塘
已结上一层玻璃。

还有疏落的丛林
悄声在我身后低吟,
告诉我洁白的雪蝶
将把苍茫大地遮蔽……

不,我不感到伤心,
也不枉然使人伤感,
我只是漫步走过,
和我所爱的一切再见!

我走着,像当年一样,——
走着,走着,边走边看,
但只是我已经不说
已经不说出一声“再见!”
1967        (陈松岩 译)
 特瓦尔多夫斯基

亚历山大·特瓦尔多夫斯基(1910 – 1971)

当你走完行军的征旅
当你走完行军的旅程,
在严寒酷暑,在雨雪冰霜,
那时你会明白,
梦多么甜蜜,
宿营多么舒畅。

当你走完战争的旅程,
有时会更明晓,
面包多么香,
一口生水
也那么美好。

当你走完这样的旅程,
并非一日、两日,士兵啊,
你会更明白,
家多么珍贵,
父母家园多么神圣。

当你在战争中理解战争——
这一切科学之科学,
你会更明白,
朋友多宝贵,
每一个都那么亲切。

你就不会白白奢谈
什么勇敢、职责和荣誉。
它们都归于你,
你还是你,
你也只能是你。

和这样的人交上朋友,
他不会把友情抛弃,
正如常言所说——
可以同生,
也可以同死。
1941        (陈松岩 译)

可是毕竟
我明白,并非由于我的过失
使得别人没能从战场回来,——
他们留在哪儿了,有的年长,有的年轻……
也并不是我本来能保护他们
却没有完成自己的使命,
不,不是这话,可是毕竟,毕竟,毕竟……
1966        (飞白 译)

你从哪儿得来这支歌
                     划船摆渡的艄公,
                  小伙子年轻力壮,
                  快把我渡到那里,
                  渡我回我的家乡……
                  ——取自歌曲
“你从哪儿得来这支歌,
妈妈,一直到老把它收藏?”
“还能从哪儿,都是从那儿,
妈妈生养我的地方。

都是从我自己的故乡,
它在德聂泊河的岸上,
从那千般万般遥远的
古老的农家村庄。

那里的人们常常说,
姑娘一旦出门嫁人,
要是嫁到河的对岸,
就是永远告别了母亲。

划船摆渡的艄公,
小伙子年轻力壮,
快把我渡到那里,
渡我回我的家乡……

久远青春的眼泪。
还未等到那少女之泪,
就把另外一些摆渡
一生中逐一品味。

是时光从家乡土地
把我送到遥远他乡,
那儿流淌着另一条河,
比我们德聂泊更宽广。

那里的森林更加茂密,
冬天更长也更凶狂,
甚至雪橇下的积雪,
发出的尖叫也更响亮。

然而即使不唱出口,
这歌儿也活在记忆里,
纵使走到地角天边,
也记得这远来的词语。

划船摆渡的艄公,
小伙子年轻力壮,
快把我渡到那里,
渡我回我的家乡……

过去的都已经过去,
还能对谁有什么需求?
况且已经为时不久
就是我最后的摆渡。

划船摆渡的艄公,
老头子白发苍苍,
快把我渡到那里,
渡我回我的家乡……
             (陈松岩 译
西蒙诺夫

康斯坦丁·西蒙诺夫(1915 – 1979)

等着我吧
等着我吧——我会回来的。
只是你要苦苦地等待,
等到那愁煞人的阴雨
勾起你的忧伤满怀,
等到那大雪纷飞,
等到那酷暑难挨,
等到别人不再把亲人盼望,
往昔的一切,一古脑儿抛开。
等到那遥远的他乡
不再有家书传来,
等到一起等待的人
心灰意懒——都已倦怠。

等着我吧——我会回来的,
不要祝福那些人平安:
他们口口声声地说——
算了吧,等下去不也是枉然!
纵然爱子和慈母认为——
我已不在人间,
纵然朋友们等得厌倦,
在炉火旁围坐,
啜饮苦酒,把亡魂追荐……
你可要等下去啊!千万
不要同他们一起
忙着举起酒盏。

等着我吧——我会回来的:
死神一次次被我挫败!
就让那不曾等待我的人
说我侥幸——感到意外!
那没有等下去的人不会理解——
亏了你的苦苦等待,
在炮火连天的战场上,
从死神手中,是你把我拯救出来。
我是怎样死里逃生的,
只有你和我两个人明白——
只因为同别人不一样,
你善于苦苦地等待。
1942        (苏杭 译)
akhmatova - 2004-6-26 10:14:00
沃兹涅先斯基

安德列·沃兹涅先斯基(1933 -)

戈雅
我是戈雅!
敌人落在光秃的田地上
为我啄出弹坑的眼窝。
我是痛苦。

我是战争的声音,
是四一年雪地上
城市中烧焦的木头的声音。
我是饥饿。

我是
那像钟一般挂在空旷的广场上
身子遭敲打的、被吊死的女人的喉咙……
我是戈雅!

啊,仇恨满胸!
我是不速之客的灰烬——
          像射击似的向西方卷去!
在那作为纪念板的天际
        像钉钉子一般
              钉上了
结实的星星。

我是戈雅。
1959        (秀公 译)
鲁勃佐夫

尼古拉·鲁勃佐夫(1936 – 1971)

故乡之夜
潭水深邃。橡树高耸。
四外一片宁静的阴影。
今宵啊,万籁俱寂,
仿佛大自然从未受过震惊!

这儿一切都那么寂静,
仿佛农家的屋顶从未听过雷鸣!
潭边不曾有风儿扬起,
场院里的垛草也不曾沙沙作声。

睡眼惺忪的秧鸡难得再叫……
我已归来,往事一去无踪!
啊,奈何?但愿此景常在,
但愿此瞬永恒。

如果厄运不再惊动心灵,
就像那影儿一样悄然移动;
四外是这样寂静啊,
恰似人生不再出现震惊。

尽可将整个心灵
沉入那神秘的憧憬,
令人清醒的哀愁却笼罩心灵,
宛如熔融的月色笼罩寰中……
                (王守仁 译)

白桦树
我爱白桦树落叶缤纷,
我爱白桦树沙沙作响。
谛听着这样的声音,
泪水就盈满了我难得流泪的眼眶。

一切都不由地浮现于脑际,
激起我心儿和血液的跳荡。
仿佛谁在悄声倾诉着爱情,
使人既兴奋又悲伤。

知识愁思经常袭上我的心头,
就像阴暗日子里的风吹一样。
须知我母亲的坟头上,
也有这么一棵白桦树如泣如唱。

枪弹使父亲死于沙场,
而在我们村舍的院墙旁,
凄风苦雨里也是这么黄叶凋零,
萦回着酷似蜂房发出的嗡响……

我的俄罗斯啊,我爱你的白桦!
从童年起我就同它们一起生长。
正因为如此泪水才盈满了
我难得流泪的眼眶……
             (王守仁 译)
 伊萨科夫斯基 1944

大炮还在不停地怒号
地雷还在村边咆哮
燕子已飞来劳作
忙碌着为自己筑巢

为了迎接伟大的日子
人们走出避弹壕
人们说:“你们瞧,燕子虽小
可该做什么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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