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战争珍贵照片首次在美出版
王 胡
一本有关20世纪中国解放战争的图集近日在美国出版，其中包括了许多从未公开发表过的珍贵照片。
这些照片的拍摄者是当时在上海工作的美国摄影记者杰克·伯恩斯（Jack Birns），他受雇于著名的《生活》杂志，于1947年12月抵达战乱频仍的中国，直到1949年5月上海解放前夕才离开。在此期间，他是《生活》杂志最多产的记者。
“从1947年到1949年的大部分时间里，我是在中国的唯一外国摄影记者......我拍了很多的东西，令全世界为之侧目。"伯恩斯说。
BBC2003年12月26日的报道说，他的作品如此之多，《生活》杂志有限的版面难以全部刊登，因而，其中的大部分照片尘封了半个多世纪，今天才得以首次面世。
2003年10月，加州大学出版社将伯恩斯当年拍摄的大量珍贵照片结集出版，书名《任职上海》（Assignment：Shan g－hai），副题为"革命前夜的照片"。
84岁的伯恩斯现居加利福尼亚，现在算来，距他1947年冬天初次踏上中国土地之时，已经过去了整整56年。当年他带着身怀六甲的妻子，乘一艘运兵船抵达上海之后不久，便意识到，他此行的使命绝不仅仅是日常新闻的报道。
“我成了一个以图片（作为记录工具）的历史学家。”伯恩斯说。
国民党政权残酷的军事统治，内战期间的民不聊生，这些更具社会意义的画面，开始越来越多地出现在伯恩斯的镜头里。
他拍下了大量从附近农村逃到上海的难民。回忆起当时的场面，伯恩斯说，他们“流离失所，沿街乞讨，没有工作，忍饥挨饿”。
但是，《生活》杂志的大老板亨利·卢斯（Henry Luce）并不那么欣赏他的照片。卢斯生于中国，对中国有很深的感情，但在政治立场上又坚决反共。伯恩斯发回美国的照片暴露了国民党的残暴统治，不可避免地与卢斯一心美化蒋介石政权的编辑方针相左。于是，卢斯下令杂志不得刊出这些照片。
在伯恩斯的镜头中，还呈现出了当时上海的另一种社会现实——被刻意粉饰过的现实。共产党军队在全国战场上势如破竹，而国民党控制下的上海，却比以往更热衷于推销西方的奢侈品，从香烟到丝袜，巨幅海报和广告牌四处林立。
不过，伯恩斯的照片也不总是反映着痛苦和无常，他偶尔也抓拍到了一些充满希望的美好瞬间。在一幅照片里，有只小鸟站在一个穿着破烂军装的国民党士兵的背包上，这是伯恩斯最喜爱的作品之一。他说：“我把它叫作和平鸽。六个月后，战争结束了。所以，我把它称为和平将至的预言者。”
不知道伯恩斯是不是会讲几句中文，在英文中，“预言者”（harbinger）的发音，听起来像极了中文里的"和平鸽"。
(摘自2003年12月31日《中华读书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