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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 - 2004-9-25 21:08:00
 
    继《命运无常》、《英国旗》、《另一个人》之后,作家出版社推出了匈牙利作家凯尔泰斯·伊姆莱的第4部作品《船夫日记》。这部2002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历时30年的日记式随笔,出版于1992年,可以与1997年完成的《另一个人》并称为“剖析自我心灵的姊妹篇”。

    《船夫日记》是凯尔泰斯选材于自己1961年至1991年所写下的日记,与其说是日记,更准确地说是作家对自己平日(尤其是在读书过程中)所进行的哲学性表述和文学性记录。在书中,他不仅坦率阐述了自己“个体即现实”的文学观念,并且还坦率记录下了他在写作技巧上所进行的创造性试尝。本书译者余泽民在评价《船夫日记》在作者创作中的地位时说:《船夫日记》,不但可以帮助中国读者理解凯尔泰斯的《命运无常》、《英国旗》、《另一个人》等其他作品,而且也可以触发有着相似的历史背景和生命体验的中国人对生活、对自我、对人类、对社会、对文学的重新认知。

    从文学体裁上讲,《船夫日记》和《另一个人》被评论家们定义为“日记体小说”。尽管除了作者枯燥的读书和偶尔的出游之外,读者很难在《船夫日记》中窥伺到作家的日常生活,但是尽管如此,《船夫日记》仍不失为一本真实记事的日记。只不过,它所记录的并不是日常的琐事,而是每日的思索。在这本历时30年的日记里,凯尔泰斯详细记录了日常生活中散落的思维碎片。余泽民说:“通过《船夫日记》,我们可以惊讶的发现:凯尔泰斯就像一个‘早产的老者’,当他在14岁经历了一年的‘纳粹集中营’的苦难之后,他就已经成熟了。这种成熟不仅是性格上的,而且更是思想上的。可以这么说,几乎从他开始从事文学创作开始,他就已经找到了自己的风格与主题,他就掌握了适合自己的生存手段——用文字表述。”

    在书中,作者大量引用着尼采、叔本华、歌德、卡夫卡、加缪等人的语句,他的引用不是简单地抄录,“就像别人天生就是血液病病人一样,我天生是一个严肃的人。”这个永不停航的“老水手”借贝克特戏剧中的一句话来评价自己,“如果我不片刻不停地为自我而奋斗,那就要放弃我自己——为奋斗而失去的分分秒秒,可以顶替自暴自弃的一个整天……你要成为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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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名:船夫日记
类 别:随笔
书 号:7-5063-3006-7
出版社:作家出版社
作 者:(匈)伊姆莱
出版日期:2004.9
定 价: ¥22.00元

cat - 2004-9-27 11:55:00

写在《船夫日记》中文版出版之际

日期:2004-09-27 作者:余泽民 来源:文汇报

    凯尔泰斯·伊姆莱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哲人,只不过他的哲思不是来自形而上学的冥想,而是酿生于他与生俱来的磨难,就像是伤口里渗出的浓血,就像是春野里蓬生的野花。大凡读过《船夫日记》(作家出版社2004年9月版)的人,无不会为作家超人的睿智和骇人的冷静而震慑。这位执着独行的匈牙利作家,为那些充斥着物欲或遭受极权统治的人们在大脑上凿开了一扇透风透光的窗户。

    《船夫日记》选材于作家1961年至1991年所写下的日记,更准确地说是作家对自己平日(尤其是在读书过程中)所进行的、近乎偏执的思考的哲学性表述和文学性记录。通过《船夫日记》,我们可以惊讶的发现:凯尔泰斯就像一个“早产的老者”,当他在14岁经历了一年的“纳粹集中营”的苦难之后,他就已经成熟了;这种成熟不仅是性格上的,更是思想上的。

    作家所塑造的主人公,无论是《命运无常》、《英国旗》、《为未诞生孩子的祈祷》和《惨败》中的科维契,还是《船夫日记》与《另一个人》中的“我”,其实都是一个“曾叫凯尔泰斯的”作家自己,都是那个一生都在从失落了命运的命运中逃亡的人,都是那个并不认为自己是犹太人、但却总是作为犹太人承受着迫害与歧视的犹太人。在凯尔泰斯看来,奥斯维辛是人类堕落的见证,人类必须面对它,必须在那里重生。从这个意义上讲,记住奥斯维辛是人类对自我积极的拯救:“奥斯维辛以自己恐怖的火焰清洁了空气。”

    在他一生的创作中,凯尔泰斯总是不断地扪心自问:到底能否以适当的方式对集中营生活进行见证?到底能否获取“自己独具的生命体验”和“自愿的自我囚禁”的更深层意义?到底能否通过小说的完成而获得我与众不同的自我解放?

    《船夫日记》可以说是作家对个人思想轨迹最为准确的描绘,作家跳出了肉体的躯壳,作为一个“局外人”,一个“边缘者”,一个“被放逐了的人”,蹲在被上帝遗忘了的角落里冷静地观察着自己个体生命的存在。

    正像瑞典皇家文学院宣布在将2002年度“诺贝尔文学奖”授予凯尔泰斯时的褒辞所说:凯尔泰斯以他极具个性的文学创作,揭示了人类恐怖的堕落与沉沦,讴歌了一个脆弱易伤的个体对历史进程中的野蛮暴政的执着抗争。

    从文学体裁上讲,《船夫日记》被评论家们定义为“日记体小说”。事实上,除了作者枯燥的读书和偶尔的出游之外,读者很难在《船夫日记》中窥视到作家的日常生活,但尽管如此,《船夫日记》仍不失为一本真实记事的日记。只不过,它所记录的并不是日常的琐事,而是每日的思索。在这本历时三十年的日记里,凯尔泰斯像一个冷静、理智的科学家,用客观的眼睛,详细记录了日常生活中散落的思维碎片,他近乎残酷地展现了自己大脑沟回中每个神经末梢的真实冲动,他将生活描述与艺术表述有机地结合在了一起。

    凯尔泰斯是一位用心瓣当桨的船夫,他一生都在拼命地摇桨出逃,实际是在对虚假、残暴的现实进行持续不断的勇敢抗衡;他拒绝成为一名效劳于极权主义的功能性作家,拒绝做一个沉溺于物质生存的功能性人。他所指的功能性,是指那种失掉命运、放弃个性、既不逃亡也不反叛的苟活。他指出:“极权主义将人们从自己的内心生活中放逐。”

    凯尔泰斯对沉迷于物质生活的、被剔除掉个性的人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警告:“当人们谈论着午餐和午后休闲的时候,却没有意识到:他们所靠的沙发床,竟是他们的棺材。”

    对我来说,翻译《船夫日记》就跟翻译凯尔泰斯的其他作品一样,又跟随作者进行了一次心灵的探险,我追随着他,用心瓣当桨在历史、社会与人类思想的瀚海上拼力划驶,驶向一个无边无界的精神世界。

    《船夫日记》依照时间的顺序,根据作家经历的心理历程,共分为三个部分:“一,出航(驶向浩瀚的水面)”;“二,徘徊(在暗礁与浅滩之间);“三,放开(轮舵)收起(船桨)幸福”……对中国读者来说,品读《船夫日记》,是一次时间与空间的旅行,这本书载着我们漂过了漫长的三十个春秋!合上书,在我们眼前栩栩如生地看到了一位饱经风霜的老者,他沉着地慢慢收起桨,内心平和地坐在一叶泊于海上的小舟里……他感到的幸福并不是世俗的荣华,而是由于他历尽磨难,终于以一种“局外人的冷眼”找到了自己在激流中失落的命运。我看到,老者在朝着正困惑地徘徊于海滩上的我们微笑发问:

    “假如上帝死了,谁将笑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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