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果你嗜书如命 你会懂我的寂寞
城市信报
《查令十字街84号》,无意之中摸起的一本小书,就像许多闻其名而未见其面的朋友一样,听过这个名字多次,但一直没有机缘一读。如今拿起,一本薄薄的小书,书皮泛黄,书脊上贴着图书馆专用的海蓝色小笺,多人于我之前拿起这本书,细细翻阅,内页没有他们的任何痕迹 。摩挲着书皮,封底上一句话跳出来,温柔而悲伤,打动了我,“你们若恰好路经查令十字街84号,代我献上一吻,我亏欠它良多
……”
翻看序,作者给好友凯瑟琳的一封信,也是故事结束的最后一封信。“我在家中打扫卫生,整理书架。偷闲坐在地上,四面地毯上散放的都是书。希望你与布莱恩在伦敦玩得愉快。他在电话上对我说:‘如果你有路费的话,是否想和我们同去?’我几乎哭了。”书里的人快哭了,书外的人真的泪流满面,一边看一边哭,泪眼依稀中看到这个邋遢洒脱的女人坐在乱七八糟的室内,看着满室从寒冷阴湿的大洋彼岸寄过来的旧书,睹物思人,一种肝肠寸断的柔软情思瞬间攫住了她的心。她最温柔的一刻 ,却无从诉说,空对着满屋狼籍的书,上面写着别人的爱情或诗。旧时光,已经一去不回返。
这本书薄而短小,内容也无特殊新奇之处。最打动我的是书中作者的真诚与率性,洋洋洒洒、信手拈来,自说自话、自嘲自解 ,带着美国人特有的幽默和夸张,如同清新的薄荷味口香糖,醒人脑髓。还有几段对书的评论,也颇得我心。她是一个真性情的独身女人,住在摇摇欲坠白天不开暖气的老公寓里,散漫不羁,洒脱犀利,脾气火爆,古道热肠,正义感强,对书痴情,对人坦诚,或揶揄或嘲笑,开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善良得像个小孩子。从那些嬉笑怒骂随意挥洒而成的书信中,一个有豪侠气的女人鲜明而立体地出现在眼前,甚至带着点气急败坏。这一定不是个好脾气的女人,看着书我几次笑出声来。至于大洋彼岸的德尔先生,没什么好说的,是个大好人,拘谨古板,是四十多岁的男人的样子。
许多人执迷于海莲与书商德尔先生之间那点若有若无的淡淡情愫,如果这是个爱情故事,那我宁愿不读。世间男女情谊,若他们这种,如果只用爱情一言以蔽之,那未免太亵渎这种感情。因书而结的情缘,类似于发生在他们之间的,我认为自有一种崇高和纯洁在,这种纯洁穿透了庸俗的男女情爱 ,直指世间每一个嗜书如命人的心灵暗礁。这是一种因书带来的相知相通之感,犹如笼罩在上帝的精神之光下,被这束光亮照耀的每个人都在彼时彼地成为最知心的亲人,共同享受因为一章一句一词带来的精神上的战栗和高潮。他们呼吸过旧纸堆里相同的历史气息,因为书的牵系,而致灵魂也暂时逃离孤独,站在同一高度上,体验到与另一个人共命运、同生死的快感,继而同喜同悲、同欢同泣。这种感觉强大而绝望,像濒死之人最后伸出颤抖的手指,在空中徒劳地摆动,明知什么都抓不到,也不是想去抓到什么,但总要做点什么来证明自己此刻强烈宏大的感情。
我想这个看似粗枝大叶的女人其实是个心思细腻的女人,同时也是个惯于孤独的女人,她需要理解,但不需要爱情,在孤独面前,爱情步步后退,方成就这段美好。幸好,上天成全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