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ilin - 2010-3-1 14:49:00
忧伤而轻盈的闷骚
赛 宁
“我毫不怀疑，我坚信，我的小说虽然还没有落笔，但是我已经在酝酿了。我低头看着我的早餐，静等第一个字的闪现。”（P136页）这是本书的最后一句话，从此以后，一段平静到能听到空气中灰尘摩擦的时间会出现，如果那时候天边再飞过一群鸽子，鸽哨声远远地传来，那就再好不过了。能暂时将人从凡尘的氛围里解救出来，几乎是一部小说所能获得的最大成就。
撇开本书的自传性质不谈，其实，小说的内容大致上可以作为成长青春范儿小说的模版看待。闷骚派的文艺青年，看到本书的情节，一定会觉得眼熟到不行，就像昨天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今天就被电视的真人秀播了出来。小说中的“我”是一个一心想要写出一部小说来的文艺青年。这样的情节设置，其中的象征意味浓得就像十包速溶咖啡被泡在了一枚茶杯里。年轻人在被抛进这个世界的过程中，在渐渐发现成长迫在眉睫的时候，装出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模样，或是与别人大不相同的样子，算是屡试不爽的老套路。而对文学的选择，无论以现实成本的考虑还是理想中意淫的快意，都很经济。从这个意义上看，带着文艺腔的闷骚，几乎是年轻人长大成人的仪式之一。
跟德国人动辄思辨、内省、扎实的写作风格迥异的是，本书的作者，走的是另一条忧伤而轻盈的道路（谢天谢地）。这一点，在本书作者的另一本早先被译介到国内的小说《一把雨伞给这天用》中就已经被淋漓尽致地体现了。就像那本书的封面设计一样（一个穿着风衣的男人撑着伞跳过水坑），轻盈而淡薄的忧伤，更像是英国人的下午茶，而非德国佬的巴伐利亚大香肠。在本书当中，作者以一种执拗而淡定的语气，叙述着他无聊、频繁、琐碎的生活。在小说当中，充满了对杂志、行车图、购物袋、皮帽、橙子、毛毯、手套、奶嘴、烟头、光线、地毯、吊灯、空气中的味道、女人的袜子等等细节的不厌其烦的描写。并且，还充满了对文学这东西的论述，比如说：“作品中的孤独再现的是作者的孤独，作品的人物就是化解这种孤独，明白吗？”（P39）说老实话，这真的很难让人明白。但问题的关键却在于，我们竟然不会因此讨厌这本小书。
为什么？因为它不沉重。本书的题目，代表了“我”的三个梦想，虽然，关于第一个梦想：我暗恋的女孩自杀了（却正好留下了想念）。关于第二个梦想：“我”只能租下一个小房间。关于第三个梦想：“我”还在等待第一个字的出现。但所有的叙述，都在作者的笔下变得轻盈了，他好像有资格对这一切以美好来作为回忆，只是因为“我”还年轻。年轻的闷骚被原谅地很快。跟我们现在相比，年轻时候特有的忧伤与轻盈，是值得拿一切去交换回来的。而现在我们能做的，却只是在读完小说以后，发呆……
(摘自《网易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