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而美好时光的离开,就像半途而废的爱
candy
昨天陪Jane剪头发时接到电话去拿快递,拆了包装收好腰封书皮附赠的便笺本后我开始并不怎么投入的读,可是你能想象吗,在电吹风大功率的嗡鸣声里,在一些我爱你你不爱我的口水歌声里,在碎头发和各种洗发用品的味道里,
《圣诞忆旧集》就在一瞬间让我泪流满面了,“而我希望看见,如相偎之心,一对迷失的风筝正一路赶去天堂”,那文字里挟裹着的“爱”和“孤独”再一次击中了我。
做一些奇怪的营生,展览三条腿的小鸡仔帮人打苍蝇然后数着苍蝇尸体按只收钱;做蛋糕给喜欢的人,而那些喜欢的人可能是罗斯福总统也可能是班车司机也可能只有一面之缘,但是没有关系,只要是喜欢的人;他们觉得人应该拥有喜欢的东西,还觉得如果不能送给喜欢的人想要的东西那会很让人难过,但又总没钱给对方买想要的礼物,只好交换一些不值钱的玩意儿,但却总是很快乐。
终生未嫁的老处女苏柯和寄人篱下的小男孩巴迪就这样在他们组成的奇妙世界里花样繁多的折腾着他们微不足道的生活——多么难得,在萧条的背景里,仍然能有两个相偎之人,两颗相偎之心,是冷色调里的一抹橘红色,是深刻孤独里泛出的难以言说的爱;而又是多么奇怪,两个原本性格上都具有忧郁倾向的人凑在一起竟能创造出如此让彼此身心放松的生活。
三毛说:对快乐过分的敏感很多时候让我成了一个相当不快乐的人。而一个能迅速的捕捉到感受到爱的孩子,他以后的成长也注定更加辛苦,因为在更快感受到爱的同时,他还更快的感受到爱的离开和缺失,一旦这美好时光结束,这份爱宣告完结,他所受到心理撞击相对于其他人会更严重也更容易陷入忧郁。所以美好时光的后遗症也许就是那份半途而废的爱,让你体会到爱,但随之而来也让你体会到什么是孤独,就像苏柯和巴迪的美好生活与两人分开之后的孤寂生活对比的那么鲜明。
为什么成年的卡波特对这段童年时光念念不忘?声名鹊起之时心里却怀念那个不穿鞋的阿拉巴马小男孩。谁都会怀念逝去的美好时光,但不是谁都能写出如此动人的文章,除去传说中的天赋,没能描写出那样的回忆,还可能是因为你真的怀念的没有那么深刻。而他又为何如此身陷回忆,是此时的孤独让他更加意识到旧时的爱,还是刚刚相反:如果他曾未被深爱过,他不会孤独的如此深刻。
于是恍惚之间我甚至自以为是的明白了自己那些欲罢不能的留恋、那些瞻前顾后的犹豫,那些躲躲闪闪的怯懦——我所害怕的,岂不是有同样的意味?我纵然渴望生命中能有一种绝对,纵然渴望爱能源源不断、持续不尽,然而美好时光却终将离开,一如那些半途而废的爱。
(摘自《博客大巴》)